九叔想了想，换了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这样讲吧，把人的身体比成一个装水的皮囊，天地灵气就是灌进去的水。”
“大家修炼同样一部功法，可练五行八卦掌的人，长期以法力淬炼筋骨，等于是把这个皮囊扩大了许多，而且皮囊本身还更加坚韧。”
“同样境界下，自然能够容纳更多法力，身体承受能力也更强，平时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也会有所提升。”
“而单纯练茅山养生拳，主要作用是养身健体、延年益寿，对身体容量本身的提升就远不如五行八卦掌。”
九叔停顿了一下。
“如果非要做个比较，八卦掌能让这个水囊变大一半左右，养生拳大概只能增加其中一半的一半。”
苏青澄听懂了。
也就是四分之一左右。
当然，以九叔这个年代接受的教育方式，他显然不会专门用这种说法。
“所以你现在既然天赋这么好，又比秋生更需要补基础，接下来家里的药材先紧着你用。”
“至于秋生，就暂时跟为师一起修炼养生拳。”
九叔话音落下，苏青澄嘴唇动了动。
她原本想说自己有钱，而且还有不少。
可九叔似乎早就猜到她准备说什么，只是用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
没有训斥，也没有解释。
苏青澄却读懂了。
这个师父好面子。
更重要的是，他是真把几个徒弟当自家孩子在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九叔这里并不是一句空话。
让他拿女徒弟自己的钱，长期供养女徒弟修炼，九叔心里肯定过不了这一关。
正巧这时，文才和秋生一人拎着热水，一人提着已经熬好的药汤走了进来。
九叔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好好泡着，别乱跑。”
丢下这句话，他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等文才和秋生把热水、药液全部倒进浴桶，苏青澄趁机问了一句：
“两位师兄，你们知道这个药浴的配方吗？”
两人同时摇头。
“这个真不知道。”
秋生说道：“药都是师父自己配的，有些药材是他进山采，有些是到镇上买，我们只负责熬。”
聊了几句之后，苏青澄倒是顺便弄清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
原来秋生的父母以前就和九叔是邻居，也是多年好友。
秋生还没出生的时候，两家便说好了，等孩子长到合适年纪，就送到九叔门下学本事。
而文才则是九叔后来外出降妖除魔时，无意中捡回来的孤儿，从小亲手养大。
也正因如此，秋生虽然入门时间和文才相差不算特别夸张，却一直被算作师兄。
等两人离开并替她关好房门后，苏青澄脱下衣服，坐进热气腾腾的药浴之中。
温热药力一点点渗进皮肤，原本因为上午练功而酸痛不已的筋骨顿时舒服了许多。
她闭着眼泡了一阵，脑子却没有闲下来。
修炼要钱。
药浴更要钱。
而且看九叔这个性格，自己直接掏钱给他，他未必愿意接受。
那就只能想办法给义庄弄一条长期赚钱的路子。
想到这里，苏青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等药浴泡完，她明显感觉身上的酸痛减轻不少。
洗净身体，换上一套干爽衣物，又处理好浴桶里的药水之后，苏青澄立刻去找九叔。
九叔看见她这么快又出来，眉头顿时皱起。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师父，我泡过药浴以后舒服多了。”
苏青澄笑了笑。
“我过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义庄平时本来就经常替人操办白事，那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开一家白事铺？”
九叔听完，愣了一下。
随后便把其中难处给她讲了一遍。
并不是他从没想过做这种生意，而是真顾不过来。
平日除了修炼和画符之外，九叔还经常需要替人看风水、迁坟、镇宅，甚至出门处理各种灵异事件。
白事铺又不是只卖几张纸钱那么简单。
真有人家里办丧事，往往需要花圈、纸人、纸马、纸房子等一整套东西。
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家，要求就更高。
豪华纸宅、轿子、马车，甚至近些年新流行起来的纸汽车，都有人愿意花钱订。
这些东西制作都需要时间。
假如有人家已经下了订单，偏偏这时候另一边又闹邪祟，九叔不可能为了扎纸不去救人。
可一旦误了别人家的丧事，时间久了，白事铺的招牌也就砸了。
更何况纸扎制品特别占地方。
义庄本来就不大，总不能把一堆纸房子、纸车长期堆在院子里。
真碰上刮风下雨，一场雨下来，几天工夫就全白费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在任家镇开铺子，原因更加简单。
义庄距离镇子不近。
九叔师徒不可能天天为了守店两头奔波。
不过论扎纸手艺，他们茅山当然比普通白事铺强得多。
尤其真正有些家底的人，如果知道这里卖的是茅山传承扎纸，肯定更愿意花钱买好的。
苏青澄听完以后，稍微思索了一阵。
“师父，我觉得这些问题其实都能解决。”
“平时我们修炼结束，把每天该画的符也画完之后，总会有一些空余时间。”
“完全可以趁空闲先制作一些常用纸扎，提前存起来。”
“我以前在国外见过不少新式建筑和器物，也学过设计，到时候可以画些别人没见过的款式。”
苏青澄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
豪华别墅、各式汽车、欧式洋楼……
甚至还能设计各国美女纸人。
就凭这个时代白事铺的眼界和款式，她拿出来的东西只要不过分离谱，绝对能形成降维打击。
“至于地方，我们义庄旁边不是还有不少空地吗？”
“先不用急着盖正式店铺。”
“前期做出来的纸扎，可以暂时靠院墙整齐摆放。天气不好时就搬进停尸房空着的位置，或者直接用防雨布遮住。”
“等生意做起来、手头资金宽裕以后，再从院墙最边上开一道门，另外盖一间简单的白事铺。”
“将来客人越来越多，我们也可以雇几个工人。”
“普通扎纸工作让工人做，我们只负责那些需要茅山手法的东西。这样就不会耽误修炼。”
“还有师父平时画出来用不上的黄符，也可以放到铺里售卖。”
“别人家的符真假难说，我们茅山弟子亲手画出来的符可是真能驱邪。”
九叔听着听着，明显有些心动。
他又不是什么迂腐不化的人。
修道本来就离不开钱财。
如果义庄能多出一份稳定收入，以后购买符纸、朱砂、药材这些修炼资源，自然都会宽裕很多。
可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个现实问题。
钱呢？
按照苏青澄这个计划，哪怕前期不直接修建正式铺面，也得准备材料和纸张。
后面真要盖店，更是一大笔开支。
九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比脸都干净。
心里的那点意动顿时凉了一半。
他刚准备开口拒绝，苏青澄一看他的表情，就已经猜出了师父在想什么。
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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