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这天，是周四。
江汀月早就计划好给糯糯惊喜，便提前发消息跟贺筠打了声招呼，晚上没有跟他一起吃饭。
贺筠倒是没纠缠，而是反手发了一万块给她。
【姑姑准备惊喜，姑父报销。】他说。
这个钱江汀月没有收。
【我可是提前规划了好久的，休想跟我抢功。姑父想表达心意，等你俩混熟了，你自己挑礼物给她。】她半开玩笑。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混熟的机会？】贺筠问。
江汀月认真想了想。
虽说她和贺筠的关系不尴不尬，对外人最好是保密。
但让他跟江妈和糯糯接触一下也没什么。
江妈现在对两人的态度，是心里明明八卦的要死，却故意“不闻不问”，不给江汀月造成任何心理负担。
江汀月自认对自己的妈妈有些了解。
妈妈只是心态积极，相比她来说，天真了一些。
但江妈不傻，不见得不知道她和贺筠是“虚假繁荣”，他们的关系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
江妈只是觉得生活太苦了，江汀月又活得太拘束看，想让她享受一点恋爱的甜。
至于给糖的是谁，能给多久，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等元旦假期吧，到时候你来家里吃饭。】江汀月说。
贺筠主动要跟江汀月的家人接触，其实做好了拉锯战的准备，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受宠若惊。
在心里回：好呀好呀。
贺筠矜持敲字：【好的（微笑）】
虽然提前买好了礼物，但下班后江汀月还是又去了一趟商场，逛了玩具店和文创店，添了一些之前没想到的东西。
东西有点多，她的包里装不下，还额外拎了个袋子。
好在回到家开门的时候，糯糯不在客厅。
江汀月先迅速闪进了自己房间，把袋子藏好才再次出来。
“晚上真的会有圣诞老人给我送礼物吗？”吃饭的时候，糯糯突然问。
“说不定会哦，你可以期待一下。”江妈说。
“不，我觉得圣诞老人的传说一定是假的。”糯糯说，“要不然怎么过去都没有给我送？”
江汀月和江妈对视一眼。
前年圣诞家里刚出事，去年江妈一个人带她，还每天要去医院照顾两个病人，根本顾不上。
但糯糯三岁前的圣诞家里都是给过的，哪怕她不记事，该有的仪式感却不会少。
这些母女俩是不会说的。
两人都很注意，不怎么提过去的事，尤其不会在糯糯面前提。
“是这样的，全世界有那么多小朋友，圣诞老人没办法每一个都送到，会每年选一批小朋友送礼物。
说不定今年一看名单才发现，诶，我怎么两年没有给江弥初小朋友送礼物了，今年一定要好好补偿她，多送一点！”江汀月说。
糯糯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会有爱莎公主的王冠和裙子吗？”
“或许哦。”
“会有小马宝莉卡吗？”
“你也可以期待一下。”
“咕卡套装呢？”
“姑姑又不是圣诞老人，也只能跟你一起猜，你明天醒了就知道了。”
……
平时糯糯晚上八点多就睡了。
今晚聊起圣诞礼物，她格外兴奋，反而到了九点还没睡着。
江汀月主动请缨给她讲睡前故事，想早点把人哄睡，好装饰圣诞树。
她拿了一本《小王子》读给糯糯听。
糯糯一直是个专注力比较强的孩子，今天难得心不在焉。
听到小王子的玫瑰花。
“那圣诞老人会送我玫瑰花吗？”她问。
这个真没有。
江汀月：“或许不会，因为圣诞老人之前不知道你喜欢玫瑰花。”
糯糯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
听到狐狸请小王子驯养它。
糯糯又说：“圣诞老爷爷每年只有圣诞节才会来，离圣诞节越近，我越高兴，那就是圣诞老爷爷驯养我！”
江汀月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孩子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她还没来得及纠正，糯糯问：“姑姑，你呢？”
“什么？”
“你见到谁会高兴？”
江汀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不敷衍糯糯，认真想一想：“见到你，奶奶，还有爸爸和爷爷，都会很高兴。”
“见到贺筠叔叔呢？”
糯糯居然知道贺筠的名字吗？
那一定是江妈说的了！
江汀月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她瞪大眼睛看着糯糯。
慢半拍才回答：“也很高兴。”
“那你见到贺筠叔叔更高兴，还是见到糯糯更高兴？”
这次江汀月毫不犹豫：“见到糯糯更高兴。”
见到糯糯的时候，高兴的心情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和负担的。
但见到贺筠，不管多甜蜜的时刻，心底总会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些早晚都会过去。
彩云易散琉璃碎。
贺筠只是短暂的美好罢了。
莫名的酸涩感涌上来，江汀月强压下去。
偏巧，此时睡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江汀月掏出来看一眼。
是贺筠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
头顶一片阴影落下，是糯糯也凑过来跟她一起看。
江汀月瞬间紧张起来，那种早恋被抓包的感觉又来了，握着手机的手一抖。
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
糯糯不认识字，怕什么。
她心一松，回复：【没有，在哄糯糯睡觉，等她睡着了还要布置圣诞树。】
贺筠：【辛苦了，你忙吧╮ (￣ 3￣) ╭】
“是贺筠叔叔吗？”糯糯问。
江汀月反问她：“你怎么知道？”
糯糯嘟起嘴，做了个贺筠发的颜文字同款表情。
江汀月轻咳一声，压下双颊滚烫的冲动。
“姑姑用西班牙语给你讲吧。”她主动说。
糯糯觉得新奇，马上答应了。
换了陌生的语言，这下糯糯想提问都无从开口了。
江汀月一边讲，一边眼看着她的小脑袋一点点耷拉下来，头一偏，睡着了。
“糯糯。”她轻唤一声。
见没有人回应，江汀月才替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江妈已经在客厅里做准备，见江汀月出来，往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问：“睡着啦？”
江汀月点点头。
两人这才把藏在阳台角落里，被伪装成杂物的圣诞树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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