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雨水再次将坡上的枯枝败叶和污泥冲刷下来，堵塞刚清理好的排水沟，安屿和安洲只歇了一小会儿，便又转身钻回那片庞大的垃圾山里。
他们翻找拖拽，带回来不少扭曲的铁皮，锈蚀的铁条，还有一些勉强可用的金属框架。
两人在水泥平台靠近山坡的边缘忙活起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寂静的黄昏里传出很远。
他们用找到的材料，勉强拼接固定，筑起了一道低矮却还算结实的防护栅栏。
安洲则小心地将房车往后倒了一段，让它更稳妥地停在平台靠里的位置，腾出了大片干净的水泥地面。
这片硬实的平地，在周围垃圾山的环绕下，显得格外珍贵。
煮土豆红薯汤没什么复杂的讲究，所以晚饭这顿，轮到白杨主勺。
依旧是先烤再煮，壁炉边还单独埋着一个圆滚滚的土豆——那是说好了单独奖励给她的烤土豆。
当然，最后那个烤土豆，白杨还是仔细地掰成了均匀的三份，三个人一起分着吃了。
她捡回来的柴火晒了一下午，远没有干透。
安屿担心夜里再下雨会淋湿，匆匆吃完，便又拿着工具和材料出去，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房车车头前方搭起一个临时的雨棚。
棚架是用几根沉重的H型钢撑起来的，顶上盖着从垃圾山找来的大块铁皮。虽然不太稳当，但至少能让柴火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直接淋雨。
安洲则把拖回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倒空，哗啦啦倒出一堆各式各样的金属零件、螺丝螺母和弯管。
并且都已经在雨水里仔细清洗过，在火光下泛着干净的金属光泽。
白杨看着满地零件，满脸茫然。
安洲蹲在地上，双手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拿起不同的部件，比划、拼接、拧紧。
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边角料，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精准地咬合在一起。
白杨的眼睛慢慢睁大。
不过十几分钟，一个用废弃零件拼装而成的上下床骨架，就赫然出现在她面前！虽然丑丑的，却非常结实。
厉害了我的哥！白杨在心里惊叹。
“回头填上合适的木板就能睡人了。”安洲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将这个铁架子往房车角落一推，尺寸刚好卡进那个空当，严丝合缝。
不等白杨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安洲已经蹲下身，又开始对着另一堆零件比画起来。
看那架势，似乎打算再拼个小矮桌。
很快，安屿也收拾好柴火回来了。
他在安洲身旁盘腿坐下，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今天，我和安洲把垃圾山附近能翻的地方都探了一遍……基本上，能用的东西早就被捡光了。就连稍微完整点的泡沫箱，都一个不剩。”
他打开随身那个装钱的小布袋，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几枚面值最小的硬币，在火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安屿数了数，声音更低：“一共只有0.6个积分……连最便宜的、一积分一个的硬面包都买不起。”
可他们急需的，能用来种植的“干净土壤”，一袋就要10积分。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白杨安静地听着，小手却悄悄伸向安洲拼接时剔下来、堆在脚边的那一小撮金属碎屑和铁锈。她在心里默念：“系统，分析这个。”
【叮——检测到目标物体主要为金属氧化物及少量金属碎屑。可利用成分小于5%，符合可回收标准，回收价格为0.5积分/千克。】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清晰地响起，比白杨预想的价格还要高一些。
【恭喜宿主成功识别第一件可回收物品！奖励积分商城刷新卡*3！】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完成首次回收。最低回收重量：1千克。请宿主成功回收至少1千克符合标准的物品。】
白杨的心跳微微加速。
1千克……听起来不多，但在全靠双手的情况下，要从这片废墟里收集到足够“合格”的铁锈，也绝不是件轻松的事。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说服两个哥哥，帮自己干这种在旁人看来纯属“浪费时间”的活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微不足道的铁锈碎屑，又抬眼看了看正在为生计发愁的两个少年。
火光跳跃，生存的压力像无形的绳索，勒得他们喘不过气，每一分力气都必须用在刀刃上——找食物、搭棚子、造工具。
去垃圾山里一点点刮铁锈？这听起来简直像个荒唐的笑话。
白杨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直接说“我能用铁锈换积分”？
不行，系统的事太离奇，解释不清，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疑。
而且0.5积分/千克的价格，在不知道具体能收集多少的情况下，听起来也实在缺乏说服力。
她的目光落在安洲手边那堆零件上，又看向角落里刚刚拼好的上下床骨架。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白杨轻轻拉了拉安屿的袖子。
等他看过来，她指了指安洲正在摆弄的零件，又指了指自己手心里的铁锈，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模仿剪刀开合的动作，接着指向房车外那片垃圾山，最后双手合拢，做了个“收集”的手势。
安屿看得有些困惑：“你是说……用这些铁锈，来处理零件？”
白杨用力点头。
她拿起一块有锈迹的金属片，又指了指安洲手边打磨工具，然后做了个摩擦的动作，又摇摇头，表示这样很难弄干净。
接着，她再次指向手心的铁锈，做了一个“洒上去”又“擦掉”的连贯手势，最后双手一摊，表示“这样就干净了”。
她在试图传达一个信息：铁锈可以作为清洁剂，用来更有效地处理金属零件表面的顽固锈迹。
这并非完全说谎，在某些条件下，精细的氧化铁确实可以用于金属表面处理。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收集铁锈一个看似合理的技术性理由。
安屿看着妹妹比画，又看了看弟弟手下那些带着锈迹的零件，眉头渐渐松开一些。
他转头对安洲说：“白杨的意思……好像是说，把这些特别细的铁锈磨成粉，可以用来帮你清理零件上的老锈？比光用石头磨要省力，效果可能也更好。”
安洲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白杨，又看了看那点被他当垃圾一般刮下来的铁锈。
“真的假的？”他半信半疑，但眼里也有了些兴趣。如果真有更高效的办法处理这些烦人的锈迹，他当然乐意尝试。
“可这得收集很多吧？还得很细才行。”
白杨立刻点头，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个“很多很多”的手势。
“她说垃圾山里有很多，我们可以先收集一些，她来试着弄弄看。”安屿翻译道，然后看向白杨，“你是这个意思吗？想试试？”
白杨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安屿和安洲对视一眼。收集铁锈听起来确实古怪，也费工夫。
但如果是“为了做出更好的东西”，而且是由刚刚清理出水泥地、证明了自己能干的小白杨提出来的……
“行吧。”安屿最终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明天如果不下雨，我和安洲去翻找大件和食物的时候，你就在附近安全的地方，先试着收集一些这种特别细的铁锈。”
“但记住，绝对不能走远，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有事立刻吹哨子。如果效果不好，我们可能就得停下，不能一直浪费时间和力气在这上面。明白吗？”
白杨再次用力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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