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嬷嬷站在大火烧尽的废墟前，齐旻的人很快赶到。
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团团包围。
火光照映着院子，现场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齐旻倒在不远处，旁边是他刚刚咳的血，他的脸上还有干涸的血泪。
兰嬷嬷站在那，并没有动。
侧房是被绑着的兰迎春，她身边跪着两个婆子，头几乎垂到了地上。
侍卫长走过来，站在兰嬷嬷面前，目光冷峻。
“殿下醒来后会处置此事。在此之前，你得留在府中，不得外出。”
兰嬷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侍卫长挥了挥手，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带兰嬷嬷下去。
没有上绑，没有押解，只是“请”。
她曾经是指挥过他们的。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兰嬷嬷掌管了太子妃留下的权势十来年，那么今天她也没法安排这一出。
身后，有人进了侧房，割断了兰迎春的绳子。
当绳子被割断的那一刻，她就踉跄着站起来，朝门外走。
朝齐旻走去。
齐旻已经被摆正躺着，她看着脸色苍白的他，呼吸浅到几乎察觉不出。
她跪了下来，没有察觉膝盖磕在碎石上的疼痛，颤抖着手搭上他腕脉，拼命维持稳住自己。
脉象细弱，节律不齐，沉取无力，气血逆乱，怒急攻心，伤了根本。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把公子抬回去的时候，要平躺，绝对不能颠簸。让人准备参汤，不要浓的，清参汤就行。屋里要暖，不能有风。”
她一一嘱咐着，就好像她没有崩溃，她是一个普通的医者。
兰嬷嬷离开的动作停住了。
侍卫们立刻警觉。
“你小时候，”兰嬷嬷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一回发烧，烧得厉害。他也病着，你非要去看看。我不让，你就哭，哭得整条廊都听得见。”
她顿了顿。
“后来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送到庄子上去，不让你进府，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立刻不哭了。”
“红着眼睛，嘴唇都在抖，但一声都不敢出。”
兰嬷嬷回忆的时候闭着眼睛，此时睁开了。
“你可以这样，但他不行。”
说完，她没有回头，在侍卫的带领下离开了小院。
兰迎春木着脸听着。
回府的路上，她一直握着齐旻的手。仿佛只要不松手，他就不会走。
等到了之后，她马上就去煎好汤药，一勺一勺喂进去。
齐旻昏迷中吞咽困难，喂一半漏一半，她擦了再喂，喂了再擦。
整整一天一夜，她没有合眼。
随元青来过，红着眼眶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说了句“迎春姐姐，你也歇歇”。
夜里，烛火跳动着，在齐旻苍白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兰迎春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然后碰了碰他的脸颊。
凉的。
她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样贴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眼。
她看过他笑，看过他哭，看过他算计人时装出来的无辜，看过他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时的柔软。
可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
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云哥儿，”她恳求他快快醒来，“你快醒过来。”
烛火跳了一下。
(https://www.mangg.com/id225015/1215581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