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战斗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直信的目光转向夏油杰,看到了对方额角的汗珠,也看到了对方眼底渐渐燃起的光芒。
那种光直信很熟悉——是找到了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时才会出现的光。
过了大概十分钟,场上的五条悟忽然收敛了所有攻击,蓝色光芒消散,他站在咒灵群的包围中,双手放松地垂在身侧。
“行了。”他说,“今天就到这里。”
夏油杰愣住了,“为什么?我还没——”
“再打下去你会把压箱底的咒灵都拿出来吧。”
五条悟的声音难得地正经了一些,“那些东西留着吧,没必要在开学第一天就全亮出来,而且我已经知道你的水平了。”
他咧嘴一笑,朝夏油杰伸出一个大拇指。
“你很强啊,长刘海,不对,杰。强到足够让我认真起来,虽然比不上直信,但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有趣得多了。”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他没有说什么,身后的黑色裂缝缓缓闭合,召唤出的咒灵化为黑烟消散。
五条悟接过墨镜戴上,遮住了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家入硝子。
“话说回来,硝子,你的反转术式是能外放的那种吧?就是说能给别人治疗?”
“能。”家入硝子点头。
“太好了!”五条悟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肩膀,完全不顾对方微微僵硬的反应。
“这样杰以后打架受伤就找你了!我跟你说,杰以后肯定经常受伤,我先帮他预约一下。”
“谁要你帮我预约?”夏油杰挣开他的手臂。
“哎,别客气嘛,都是同学——”
“我说了不用。”
“你看你看,又客气了。”
直信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四个人从训练场返回教学楼的路上,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山林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走廊上洒满了金色的余晖。
五条悟走在前面,还在跟夏油杰滔滔不绝地分析刚才那场对练中的技术细节。
“你的近身格斗基础不错,但动作衔接还不够流畅”
“话说你真的不考虑让我帮你训练一下反应速度吗,我可以用苍砸你,保证不打死你”
“不用。”夏油杰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直信落后几步,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五条悟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样子,夏油杰虽然一脸无奈但并没有真正拉开距离的姿态。
以及两个人之间正在缓慢萌芽的那种默契——这一切都让他想起六年前的御三家交流会。
打完那场比试之后,五条悟也是这样追在他身后。
有些人天生就会互相吸引,因为彼此身上有对方缺少的东西。
五条悟缺少对手(现在好像不缺?),夏油杰缺少同伴,而这两个空缺恰好能被彼此填满。
“你在想什么?”家入硝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直信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这样的开局还不错。”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边走边吵的两个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坏。”她说。
傍晚,直信和五条悟办完住宿手续,宿舍相邻,房间是传统的和室,八叠大小,靠墙有两个壁橱,窗户对着后山的树林。
五条悟来到直信房间,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呈大字型展开。
“累死了——”他拖长了声音。
“你刚才还说自己一点都不累。”
“不是身体的累。”五条悟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是这里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夜蛾老师的课,夏油杰的对战,这些都是很费脑子的。直信,什么时候请我去吃甜点啊?”
“明天吧,今天都晚了。”
“可恶啊,为什么高专的食堂不能24小时供应甜食啊。”五条悟拿起床上的枕头,泄愤似的捶了几下。
“直信。”五条悟突然叫他的名字。
“怎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高专吗?”
直信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在石阶上就问过,五条悟当时的回答是“家族里太无聊了”,但现在他显然打算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不是因为无聊。”五条悟坐起来,盘着腿,和直信面对面。“是因为你。”
“我?”
“你。”五条悟的语气变得认真了,那种久违的、和平时完全不同的认真。
五条悟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个动作本身就很罕见——五条悟说话向来不需要组织语言,他的嘴永远比脑子快。
但现在,他在犹豫。
“我能看出来。”五条悟终于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筛选后才被允许出口,“六眼不是白长的,你知道吧。
我能看到咒力流动,也能看到别人微表情下面藏着的情绪,你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
但你每次提到高专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感情,我不知道你对高专有什么念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说不出口。”
他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坏笑
“所以我就想,既然你这么想来高专,又死活不肯开口,那我就自己来呗。
反正家族里也确实无聊,就当是满足你的小愿望好了。
毕竟我们是挚友嘛。”
然后他说完了,安静了片刻,似乎在等直信的反应。
直信没有立刻反应。
于是五条悟凑过来,那张白净的脸从夕阳的阴影中探出,露出一个促狭的表情。
他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十指张开,从指缝里露出一双促狭的眼睛,声音捏得又尖又细。
用一种模仿贵族千金在舞会上被当众表白的夸张语调说:“哎呀,我们的直信大人是被我感动了吗?”
直信的眼角抽了一下。
“哎呀真是罪过呢——”五条悟继续捂着脸,左右扭动身体,假装害羞的模样和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我居然把禅院家冷酷无情的十影大人给感动了,我不会被灭口吧?不会吧不会吧?”
直信深吸一口气。
他感到眼眶里那种酸涩的热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几乎可以说是亲切的血压上升感。
直信站起来,将五条悟赶到他自己的房间。
“睡觉,明天还有课呢。”
五条悟嘟囔了两声,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日子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你回头看的时候,它快得像一眨眼,但当你身处其中的时候,每一天都有它自己的纹理和质感。
开学第一周,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和性格棱角还在磨合期,彼此之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距离的边界。
到了第一个月,那些试探和磨合就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变成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变化最先从硝子开始。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四个人窝在宿舍区的公共休息室里——说是公共休息室,其实就是一间稍微大一点的和室,摆了几张沙发和一个矮桌。
五条悟霸占了最长的那张沙发,两条腿搭在扶手上,脑袋悬空倒挂着看漫画。
夏油杰坐在矮桌旁整理任务报告。
直信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硝子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包烟。
夏油杰最先注意到。
他的笔尖在报告纸上停住了,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黑眼睛先看了看烟,又看了看硝子的脸,表情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端正,但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五条悟的反应就直白得多。
他一个翻身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是真的滚了下来,肩膀先着地,然后整个人以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弹起来,墨镜歪在脸上,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等等等等等等!”他用手指指着硝子手里的烟盒,声音高了八度,“你抽烟?!”
“嗯。”硝子把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细细的白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五条悟还在震惊中,他甚至摘下了墨镜,用六眼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很久了。”硝子把烟夹在指间,语气漫不经心,“医务室压力大,你们不知道而已。”
“我不知道?我居然不知道?!”五条悟转头看向夏油杰,像是要寻找一个同盟,“杰!你知道吗?!”
“不知道。”夏油杰的声音还算平静,但他写报告的手已经彻底停了,那张报告纸上洇开的墨点证明他受到的冲击并不比五条悟小。
“我也不知道!”五条悟又把头转回来,手指从硝子指向直信,“那他呢?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硝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直信,直信依然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硝子看着直信,给出了判断,“他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五条悟的震惊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大步走到直信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距离直信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六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知道?你居然知道!你知道了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委屈,“直信,我们是挚友。
挚友之间不应该有秘密的,你却连硝子抽烟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这算什么重要的事情?”直信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当然重要!”五条悟义正辞严,“这意味着硝子在我们面前展示了她真实的一面!这意味着她信任我们!”
说着说着,五条悟的语气弱了下来,“好像,的确可以不用告诉我们啊?”
不再理会五条悟的耍宝,直信重新闭上眼睛。
硝子看着这一幕,烟夹在指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想看更震惊的吗?”硝子忽然说。
五条悟从直信面前直起身,转头看她。
硝子把烟叼回嘴里,然后回到宿舍拿来一瓶清酒,仰头,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大口。
五条悟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夏油杰的笔从手里滑落,在报告纸上滚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线。
硝子放下酒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表情依然平静:“怎么了?”
“没怎么。”夏油杰捡起笔,拿了一份新的报告单然后重新开始写,但他的笔迹明显比之前潦草了一些。
“你还会喝酒?!”五条悟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你……不对,你是医生!你是应该告诉别人抽烟喝酒有害健康的人!你自己怎么……”
“我从来没说过抽烟喝酒有害健康。”硝子把烟灰弹进一个空茶杯里,动作熟练。
“再说了,我会反转术式,这些东西的影响对身体可以说忽略不计。”
五条悟张了张嘴,发现居然无法反驳。
直信在一旁睁开了另一只眼睛,目光在硝子和那瓶清酒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又闭上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从小到大被五条家当成国宝一样保护起来、别说烟酒连碳酸饮料都要被管家检查成分表的十六岁少年,面对眼前这一幕的反应只有一个。
“给我也来一口。”
果然。
五条悟的手已经伸向那瓶清酒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未知事物时才会出现的,好奇的表情。
从小到大,他打败过无数咒灵,掌握了无下限术式,面对一级咒术师的考核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但一瓶清酒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对于一个习惯了在任何领域都做到最强的人来说,这种“未知”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直信睁开了眼睛。
硝子看着五条悟拿起酒瓶的动作,没有阻止。
夏油杰停下笔眯着眼看着五条悟。
而直信,做出了一个让硝子和夏油杰都有些意外的举动——他从影子里掏出了一个相机。
直信把它拿在手里,检查了一下内存和电量,然后对准了五条悟。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显然他在掏出相机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要拍摄什么的心理准备。
“你随身带相机?”夏油杰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啊,都放在影子里,也不占地方。”
“真方便啊,我的咒灵操术只能放咒灵。”夏油杰感叹。
直信翻了个白眼“就你那号称收复无上限的术式,收个有空间能力的咒灵不就好了。”
“我也想啊,这不是碰不到吗。”
五条悟没有注意到相机的存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瓶酒上。
他学着硝子的样子握住瓶颈,仰头,把瓶口对准嘴唇。
然后灌了一大口。
动作的幅度很大,非常自信,带着一种“这有什么难的”的气场。
然后他就呛到了。
剧烈地呛,清酒从喉咙里灌进去的瞬间,那股辛辣的酒精味直接冲击了他的整个口腔和鼻腔。
五条悟的身体对这种陌生的刺激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把酒瓶从嘴边拿开,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咳咳咳……怎么这么……咳咳咳……”
他的咳嗽声和断断续续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嚣张笑容的脸涨得通红。
墨镜歪到了耳朵下面,白头发的发梢沾了几滴溅出来的酒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夏油杰捂住了嘴,肩膀在微微抖动。
硝子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那是直信认识她以来听到的她发出的最大的声音,虽然依然不算响亮,但足以说明她此刻的愉悦程度。
直信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五条悟半弯着腰,一只手里还攥着酒瓶,另一只手撑着膝盖,脸上是呛咳带来的潮红和完全没有防备的狼狈表情。
这是五条家六百年一遇的天才、无下限术式的继承者、未来注定要站在咒术界顶点的人,此刻正在因为一口清酒咳得像只溺水的猫。
“你,你拍什么拍!”五条悟从咳嗽中抬起头,看到了直信手里的相机,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丑态被永久记录了下来。
他伸手要去抢,但酒精已经开始在他身体里起作用,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直信轻松地侧身避过,把相机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珍贵影像。”直信说。
“删掉!”
“不删。”
“不要逼我求你。”
“你求我我也不删。”
两人围着矮桌开始了一场不对称的追逐——五条悟因为酒精影响平衡感而跑得歪歪扭扭,直信则是凭借对五条悟行动模式的经验精准预判了他的每一次扑击方向。
夏油杰把矮桌上的文件和茶杯移到了安全区域,以防被波及,硝子则趁乱从直信手里接过了相机,主动承担起了摄影师的责任。
“这边,悟,看这边。”硝子用圆珠笔敲了敲镜头,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玩味。
五条悟下意识地转头,整张脸暴露在镜头中。
“完美。”硝子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点了点头,“这一张可以命名为‘五条悟的第一次醉酒’。”
“我没醉!”五条悟大声抗议,然后身体一晃,差点撞上墙壁。
“对,你没醉。”直信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上,“你只是走不直路而已。”
五条悟被按在沙发上,挣扎了几下,然后忽然安静了。
这种安静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夏油杰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经验告诉他,五条悟突然安静通常意味着他在酝酿什么。
这份经验没有辜负他。
五条悟安静了大约十五秒,这十五秒里他低着头,白发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直信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把他扛回宿舍,然后——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脸上挂着一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笑容。
只见他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朝夏油杰走过去。
“杰——!”
这一声拖得老长,尾音上扬,甜腻程度堪比五条悟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草莓大福。
夏油杰的身体僵住了,仿佛看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他缓慢地放下手中的笔,用一种面对一级咒灵时的警惕目光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五条悟。
“你喝醉了。”夏油杰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温和,但温和之下是一层薄薄的警惕,“你需要休息。”
“我没醉!”五条悟第三次重复这句话,每重复一次,可信度就降低一个等级。
他张开双臂继续朝夏油杰逼近,“杰,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的刘海特别好看,真的,又长又顺,你看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让我摸摸——”
夏油杰从矮桌后面站了起来,后退了一步。
五条悟前进一步。
夏油杰又后退一步。
五条悟再前进一步。
“直信。”夏油杰终于开口求助,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请把你的搭档收走。”
“他不是我的搭档。”直信已经退到角落,双手抱胸,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那请你把你的挚友收走。”
“你也是他的挚友,你自己收。”
夏油杰想说“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他的挚友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五条悟就已经扑上来了。
不是战斗意义上的扑,没有咒力波动,没有术式发动,没有任何威胁性,就是一个纯粹的、撒酒疯的人对另一个人的熊抱。
夏油杰敏捷地侧身闪过,五条悟扑了个空,身体前倾,眼看就要栽倒在矮桌上。
然后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住了。
是直信的手揪住了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好了,悟。”直信的声音带着一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无奈。
五条悟被他拎着后领,四肢悬空,整个人像一只被母猫叼住后颈的幼崽。
他转过头,用那双被酒精熏得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直信,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不正常的笑容。
“直信——!你也来了!太好了!我跟你说,我刚才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小但其实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
“杰的刘海会动,我看到了,它刚才自己飘了一下,我怀疑那是一只咒灵假扮的刘海。”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直信把五条悟放到沙发上,让他的后背靠着扶手,这样至少不会从沙发上滑下去。
五条悟倒是很配合,乖乖地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靠垫,开始用极其认真的表情研究靠垫上的花纹。
“看起来他酒品还行。”直信对硝子和夏油杰说。
两个圈圈眼,仿佛在说这酒品居然是还行吗?
“至少五条没开着无下限和苍打拳不是?”
继续沉默。
说话间,沙发上的五条悟终于研究成功,把靠垫埋到了脸上,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直信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你扛左边我扛右边?”夏油杰说。
“他今晚睡这里也行。”直信说。
“不行。”夏油杰已经走到了沙发左侧,“他明天醒了会抱怨,然后会用比平时大两倍的声音不停的缠着我们。
为了我们所有人的耳朵,他必须回宿舍睡。”
直信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于是走到了沙发右侧。
两人合力把五条悟从沙发上拉起来,一人架住他的一条胳膊。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左边的直信,又看了看右边的夏油杰,然后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真好。”他含糊不清地说,“左边是直信,右边是杰,要是硝子也在就四个人到齐了。”
“我就在这”硝子走上前。
“那就好。”五条悟把脑袋往直信的肩膀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重量完全交给了两侧的两个人。
夏油杰和直信架着他穿过走廊,月光把他们三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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