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另一架龙门吊的操作室外部钢架上，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瘦削男人半蹲在金属横杆上。
卫宫切嗣。
他的枪口慢慢扫过港区四周的制高点，找其他御主的位置。
西南方向另一栋仓库厂房的屋顶边缘，久宇舞弥趴在那里。
她同样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短黑发，身形纤细，却很利落，手里也握着武器。
切嗣和舞弥的视线交叉着，把整个港区大半区域都罩在里面。
港区旁边不远处的一根路灯顶端，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可万由里的从者感知还是抓到了一点灵体化后的波动。
有一骑从者停在那个位置。
波动的质感很特殊，古老，张扬，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幼年的吉尔伽美什。
东部大桥的桥面上，那两个人倒是没怎么藏。
巨大的红色披风在海风里飘着，一个身形魁梧得有些夸张的壮汉站在桥栏杆旁边，双臂交叉，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码头看热闹。
他身边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深棕色的乱发被风吹得更乱了，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韦伯·维尔维特。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带着自己的御主过来了。
更远一些，深山町间桐家宅邸的方向，一股暴躁到发狂的从者气息正在往这边冲。
那不是正常从者的灵基波动，而是被狂化完全压住后的纯粹暴力。
和那股气息一起移动的，还有一个很弱的御主魔力反应，快断气似的，薄得快看不见了。
间桐雁夜和他的从者，Berserker，正在往港口赶。
万由里通过主从契约的魔力链接，把这些看到的东西迅速传给了远坂时臣。
不是用语言，而是直接把位置、人数、方向这些信息用魔力脉冲送了过去。
远坂时臣在宅邸里收到了这些数据。
万由里能感觉到契约那头传来一点满意的魔力回馈，算是表示收到了，让她继续看。
人还真不少。
万由里在心里说了一句。
第一夜的第一场战斗，居然把几乎所有参战者都引来了。
现在这片码头，台上两个人打得正凶，周围的角落里却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中央战场。
Saber和Lancer的战斗还在继续。
二十多个回合打下来，双方的节奏已经从一开始的全速爆发，慢慢变成了更细的缠斗。
两边都摸清了一些东西。
Saber的武器看不见，但攻击力很强，每一下都带着魔力增幅。
Lancer的双枪攻防一体，动作很快，短枪专门抓破绽。
可谁也没真正占到便宜。
局面一直卡着。
直到肯尼斯·艾尔梅洛伊没了耐心。
仓库屋顶上，这位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的贵族魔术师看着自己的从者和对手缠了二十多个回合还是没拿下，浅紫色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他交叠在胸前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烦起来时的小动作。
传音魔术发动。
肯尼斯的声音直接在战场上方响起，冷淡，清楚，带着命令的味道。
“Lancer。允许使用宝具，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只有这一句。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很直接的命令。
迪卢木多听到命令后，动作没有一点停顿。
他在高速交手里还是稳稳接住了御主的指令，这本身就说明他的反应够快。
金琥珀色的眼睛在下一次后撤时轻轻动了一下。
战术换了。
迪卢木多双手同时一扯。
缠在两杆枪上的暗色布条一下被扯开，不是慢慢解，而是像早就准备好的机关一样直接脱落。
布条散进夜风里，露出了枪的真面目。
一长一短。
长枪通体赤红，枪尖像花瓣一样张开，边缘带着怪异的弧度，夜色里透着暗红的光。
短枪则是金黄的，枪身比红枪短了近三分之一，枪尖更尖更细，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看着就不舒服。
阿尔托莉雅的直感同时给了两把枪不同的警告。
红枪，中等威胁。
黄枪，极高威胁。
然后迪卢木多做了一件让阿尔托莉雅皱了下眉的事。
他把短枪抛了出去。
金黄色的短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尖端朝下，直接扎进三米外的混凝土地面。
枪身插进去后微微发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扔掉了一把武器。
主动从双枪换成了单枪。
换句话说，放弃了双线压制和战术变化，只留下赤红色长枪。
右手持枪，重心前压，枪尖对着阿尔托莉雅，整个人的战斗姿态一下子变成了单枪突进。
在别人看来，这像是在收缩打法，拿灵活性去换速度。
阿尔托莉雅没这么想。
她的直感在提醒她，扔掉黄枪不是放弃，是别的安排。
可战斗压得太紧，她没有时间去想那把插在三米外地上的黄枪到底打算做什么。
因为迪卢木多已经又冲了上来。
单枪突进。
没有了短枪牵制后，迪卢木多把所有精力都压到了红枪上。
长枪的攻击频率一下子提了上来。少了双枪节奏的限制，单枪反而更快了。
赤红色的枪影在夜里一下一下刺出、收回、再刺出，动作比刚才快了一截。
阿尔托莉雅举剑格挡。
红枪尖碰到剑刃的那一瞬间——
风散了。
包裹着剑身的风压屏障在接触点上裂开一道小口，露出里面半寸真实的剑身。
阿尔托莉雅瞳孔一缩。
破魔。
这把红枪的能力，是破除魔力构成的一切防御和效果。
第二次碰撞。
红枪从阿尔托莉雅肩甲表面擦过去，银色肩甲上多了一道裂痕。
那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而是构成肩甲的魔力被直接抹掉了。
裂开的地方金属感消失，露出了下面的内衬布料。
风王结界的隐匿效果被破掉了。
魔力构成的铠甲，也能被它轻易切开。
阿尔托莉雅在后退的时候就把局势看明白了。
红枪的能力已经很清楚，它能切断、抹消魔力形成的防御。
她身上这套骑士铠甲本来就是魔力凝聚出来的，在这把枪面前基本和纸没区别。
不光挡不住，还会在被击穿时把魔力反冲到她身上。
这套铠甲现在成了累赘。
阿尔托莉雅下了决定。
没有犹豫。
魔力指令从灵基深处放出，解除。
银蓝色的骑士铠甲从她身上一片片剥落，化成密集的蓝白色光点散进夜风里。
所有覆盖在身上的金属防护层，两秒内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薄薄的白色内衬和蓝色短裙。
少女的身形一下子显得单薄了不少。
可她的站姿没变，还是笔直，还是稳。
不可视之剑依旧握在右手里，翠碧色的眼睛里也看不出退意。
解除铠甲，换更高的敏捷。
没有了重甲负担，反应和移动都会快一截。
面对破魔型对手，这算是最直接的办法。
迪卢木多看到这一幕，金琥珀色的眼睛里掠过一点锋利的光。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双方再次撞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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