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一只吗,你怎么变成了三只。”
村里一户人家也就养个十来只。
昨天一次性吃了两只,今天又送来三只。
“她硬给,我也没法,最后我就把咱家那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给宰了,切了半只过去让兴哥儿补身子。”
刘秀禾也知道三只鸡太贵重,所以她才舍得把那只独苗苗宰了送一半给老二家。
好在那只鸡很肥。
没见过这么会算账的,关宁都听笑了。
“既然已经收了,那就算了,以后我再弄其他东西给三哥补身子,对了,背篓那个猪蹄你不要动,那是周掌柜给三哥补身体的。”
“原来不是自家的,白高兴了。”
刘秀禾边嘟囔边收拾关宁带回来的粮食。
虽然只有半只鸡,但刘秀禾给里面加了不少土豆块, 还有一个凉拌土豆丝,玉米面饼子,完全够一家人吃。
饭后稍微过后,章池去了学堂,刘秀禾收拾家里,关宁则是带着关景上山,顺带把那个猪蹄带过去看看三哥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娘,大姐来了。”
关苹正在院里的小炉子上给大哥煎药,一抬头看到走到大门口的关宁姐弟,忙扯开嗓子喊人。
她起身想跑过来,却被关宁出声阻止。
“好好看着药,不用管我。”
正在洗碗的赵氏从灶房出来,她出来的急,手上还沾着水。
“阿宁来了,吃了吗,二伯娘给你和小景下碗面条。”
“吃过了吃过了,我和小景要进山,路过进来看看三哥的伤势。”
她把篮子里的猪蹄拿出来递给赵氏,“福满楼掌柜的听说三哥受伤后送给我的,让我带回来时给他补补。”
福满楼掌柜?
赵氏懵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看在侄女面子上给的。
兴哥儿虽说在镇上当学徒,但那也是当木匠的,和酒楼八竿子打不着。
整个老关家, 也就侄女和福满楼掌柜认识。
她推拒不要 ,“我们连福满楼掌柜姓什么都不知道,人家怎么可能会送猪蹄,肯定是给你的,你拿回去。”
关宁实在不适应这种邻里间的客气和拉扯。
把猪蹄放到院里石桌上,抓起关景的手拔腿就跑。
边跑边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和关景上山,二伯娘告诉三哥,让他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他。”
本来打算进去瞅瞅关大兴伤势的,但赵氏这架势,关宁怕她们俩今日会因为这个猪蹄撕扯一下午。
还是先跑吧。
赵氏看着姐弟俩咻地跑出老远,还越跑越快,甚至一副打算一口气跑进山的架势。
眼眶发酸,嘴咧的大大的对女儿关苹抱怨。
“你瞅瞅你大姐,跑那么快干啥,我又不会吃了她。”
关苹捂着嘴偷笑,“大姐再不跑,今日别想进山了。”
一口气跑到山脚,关景实在跑不动了。
“姐.....姐....姐姐姐....慢....慢点,跑不动了。”
关宁叉腰喘着粗气嘲讽弟弟,“就....就这么....这么点距离, 给.....给你.....喘成什么样了。
.....呼哧.....呼哧......以后好好锻炼锻炼。”
关景没说话,留给关宁一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你喘气声比我还粗好吗。
两人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地势渐渐抬高,高大的松树和麻栎树交错生长,地面铺满了金黄色的松针和深褐色的阔叶,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关宁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那里有一丛松针微微拱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一样。
“就这儿吧。”
不等关景问这里有啥,她已经蹲下身子用竹片拨开松针。
一窝金黄色的菌子露了出来。
菌盖是橙黄到金黄色的,边缘内卷,菌褶是淡黄色的,排列细密。
菌柄粗壮,基部略微膨大,和松树的细根紧紧缠绕在一起。
松乳菇。
关宁心里狂喜,松乳菇在后世也是上等的食用菌,鲜美程度不输给任何人工栽培的蘑菇。
北方很多人会把松乳菇和松蘑弄混,松乳菇产量也大。
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通常成片生长。
关宁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那窝松乳菇有七八朵,大小不一,最大的菌盖有成年人的手掌大,最小的才拇指盖大小。
她让关景在原地等着,自己绕着那棵老松树转了一圈,果然在树干的另一侧又发现了两丛,加起来少说有二十来朵。
“姐,这个蘑菇是不是很贵?”
关景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金黄色的菌子,凑上去闻了闻。
“好香啊,像……像松树的味儿。”
“这叫松乳菇,贵不贵另说,好吃是真的。”
关宁从背篓里拿出竹筐,用竹片小心翼翼地插入菌子根部的土中,轻轻一撬,整朵菌子连着一点泥土就完整地起了出来。
她看了看菌柄底部,白白净净的,没有虫眼,掐一下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带着浓郁的菌香。
每一朵松乳菇她都用同样的手法采摘,尽量不伤到地下的菌丝,这样过几天还能再长。
关景学着她的样子也试着挖了两朵,虽然动作笨拙,但挖得完整。
“不错。”
关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片松林里的松乳菇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姐弟俩沿着缓坡慢慢搜索,几乎每隔十几步就能发现一丛。
关宁的双眼像两盏探照灯,任何一点颜色的异常都逃不过她的注意。
一个时辰下来,她们采了整整一竹筐松乳菇,估摸着有四五斤重。
把竹筐放进背篓,关宁带着弟弟继续往山坡上方走。
她放缓脚步,目光在朽木和枯树桩上仔细搜索。
走了不到一箭地,关景拽了拽她衣角,“姐,你看那边,那棵倒掉的大树上长了什么?”
关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栎树横倒在地,树皮已经朽烂了大半,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东西。
不是木耳,而是一种形状像小扇子的菌类,颜色从乳白到淡黄,层层叠叠地覆在朽木表面,边缘波浪状起伏。
云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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