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冲出起跑线。
雪贝贝立刻越过两条跑道之间的标线。
她没有再隐藏速度。
右脚落地，身体直接追到薄丝丝侧后方。左手托住对方腰侧，右手抓住她的手臂，把人往上提了一下。
薄丝丝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身体却突然被扶正。
脚下还在往前。
她想停，可速度没有立刻降下来。
“别用左腿发力。”雪贝贝说，“跟着我。”
薄丝丝脑子有点乱，身体还是听懂了。
她把重心转到右侧，借雪贝贝的力量继续向前。两人冲过终点以后，又往前跑了几步，速度才逐渐降下来。
雪贝贝扶着她站稳。
“左腿别动。”
操场安静了一秒，接着所有人都朝终点跑。
“怎么了？”
“拉伤了吗？”
“叫校医！”
“都别围过去！”
吴教练扔下计时器，最快赶到两人身边。
他先按住薄丝丝的肩膀，“坐下，别尝试走路。”
薄丝丝没有照做。
她转头看着雪贝贝，“成绩呢？”
吴教练气得想骂人，“你先管腿。”
“我冲线了吗？”
“冲了。”
“谁先？”
吴教练没回答。
陈老师拿着计时设备跑过来，听见她的问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设备记录看，薄丝丝先过终点。
雪贝尔为了扶她，在最后阶段偏离了自己的跑道，比赛成绩按规则无效。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雪贝尔在薄丝丝失去平衡的瞬间，突然从后面追上。
那段速度远超她之前任何一次测试。
如果没有意外，谁先过线并不难判断。
薄丝丝还在等答案。
雪贝贝先开口：“你赢了。”
“我不算。”
“先过终点就是赢。”
“你扶了我。”
“所以呢？”
“你本来能超过去。”
“我没超过。”
薄丝丝盯着她，“你刚才到底跑多快？”
“不知道。”
“你前面在让？”
“没有。”
“你还不承认？”
“先坐下。”
“雪贝尔。”
“你再站着，伤会更重。”雪贝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左腿，“现在只是轻微拉伤，休息一段时间就行。继续乱动，校运会也别参加了。”
这句话比教练的话有用。
薄丝丝马上坐到跑道边。
她要参加校运会，不能因为今天影响后面的比赛。
吴教练蹲下来做初步检查，确认没有明显撕裂，这才松了口气。
“最近训练量是不是又加了？”
薄丝丝沉默。
“我问你话。”
“每天多练了两组起跑。”
“谁让你加的？”
“我自己。”
吴教练压着火，“我给你的计划不够用？你以为练得越多就提高越快？”
“我恢复得过来。”
“恢复得过来，刚才为什么出问题？”
薄丝丝不说话了。
她最近确实急。
距离雪贝尔下次出现的时间无法确定，她只能每天维持比赛状态。昨晚知道雪贝尔可能来学校后，她还额外做了力量练习。
早上又完成了正常晨练。
身体早就有疲劳，只是她一直没当回事。
雪贝贝站在旁边，听完已经明白原因。
“你每天等我来？”她问。
薄丝丝抬头，“不影响训练。”
“已经影响了。”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确实是你的问题。”雪贝贝一点没客气，“比赛前不知道休息，临时增加训练量，跑的时候还硬撑。你不是想赢，你是怕又等不到下一次。”
薄丝丝想反驳，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雪贝贝全说中了。
她就是怕。
怕今天不比，雪贝尔又消失半个月。怕自己的状态维持不到下一次。也怕两年过去，她还是连对方的真正速度都没逼出来。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总请假？”薄丝丝问。
雪贝贝被问得一顿，“我有事。”
“每次都有事？”
“嗯。”
“你今天下午又请假。”
“真的有事。”
“什么事比比赛重要？”
“接孩子放学。”
薄丝丝没话了。
这理由听起来很普通，偏偏放在雪贝尔身上处处都有问题。
她一个高三学生，为什么总去接孩子？
围过来的F班同学也听见了。
郑书意赶紧替她补充：“亲戚家的孩子。”
“对。”雪贝贝点头，“自家亲戚的。”
她回答得太快，薄丝丝反而更怀疑。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医务室的人已经到了。
傅灰穿着白大褂，身后跟着两名医护人员。他先看到坐在跑道边的薄丝丝，又看见站在旁边的雪贝贝，脚步当场停了一下。
他收到的消息是体育生受伤。
没人告诉她，失踪大半个月的雪贝尔也在。
“傅医生。”雪贝贝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
傅灰没有回应这句废话。
他走到薄丝丝身边检查，问清疼痛位置和受伤过程，示意医护人员拿来固定带。
“初步判断是腓肠肌拉伤，具体程度要去医务室检查。今天不能再训练。”
薄丝丝问：“多久能恢复？”
“检查以后再说。”
“下个月能参加比赛吗？”
“现在知道担心比赛了？”
傅灰处理学生时很有耐心，可他最烦不按训练计划乱来的类型。
这类学生身体素质越好，越敢拿自己冒险。
他替薄丝丝完成简单固定，让人推来轮椅。
薄丝丝不愿意坐，“我能走。”
“你刚拉伤，最好减少患肢负重。”
“我可以单脚。”
“坐下。”
傅灰没有给她讨论的机会。
薄丝丝只能坐进轮椅。
医护人员推着她准备离开，她却回头叫住雪贝贝。
“赌约不算。”
“为什么不算？”
“比赛没跑完。”
“我们都过线了。”
“你偏离跑道，成绩无效。我也受伤了，不能算正常成绩。”
雪贝贝本来还想把欠她的事直接赖掉，没想到薄丝丝主动取消。
这个人确实只认正常胜负。
“那奶茶呢？”F班有人问。
全班立刻看向薄丝丝。
薄丝丝回答：“照请。”
“不用。”雪贝贝说，“你又没输。”
“我答应过。”
“你刚说赌约不算。”
“比赛的赌约不算，请奶茶是我自己的事。”
雪贝贝想了想，没有再拒绝。
一周奶茶而已。
薄丝丝家里付得起，F班同学也等了半天。真不让请，他们回去还得继续讨论。
“行。”雪贝贝说，“少冰。”
林栀马上补充：“我也少冰。”
“我要正常冰。”
“能换果茶吗？”
“薄同学，人数按全班算，还是今天到场的算？”
薄丝丝没有不耐烦，“全班，每天一杯。林栀统计，发给我。”
F班学生顿时高兴了。
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明天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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