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丝丝被推走前，又看了一眼雪贝贝。
“等我恢复，再比一次。”
雪贝贝原本想说不比。
可话到嘴边，她想起对方刚才失去平衡时还要往前冲的样子。
继续让她每天等，不知道这人又会做出什么。
“下个月十二号。”雪贝贝说。
薄丝丝愣了一下，“什么？”
“校运会。”
“你要参加？”
“接力，暂定。”
“个人一百米呢？”
“不参加。”
“为什么？”
“没必要。”
薄丝丝还想争取，傅灰已经转头，“你现在最需要考虑的不是下个月，是今天怎么回宿舍。”
轮椅被推向医务室。
围观学生也在老师安排下散开。
陈老师让F班学生回到集合位置，准备继续上课。大家走出几步，发现雪贝贝还站在终点。
“贝尔，不走吗？”林栀问。
雪贝贝看了看傅灰的背影，“我要去医务室。”
“现在？”
“嗯。”
“不是说中午去？”
“傅医生已经看见我了。”
再不主动跟上，她今天恐怕走不出校门。
傅灰积攒了三次被放鸽子的火气。刚才没当场发作，只是因为需要先处理受伤学生。
雪贝贝对林栀挥手，“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你不继续上体育课？”
“身体不适。”
林栀看了一眼终点，又看向她刚才突然加速的位置。
这四个字现在没有一点说服力。
“陈老师会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傅医生能开证明。”
雪贝贝说完就追了上去。
傅灰听见后面的脚步，没有回头。
雪贝贝加快一点，走到她身边，“灰灰。”
“在学校叫傅医生。”
“傅医生。”
“有事去医务室排队。”
“我给你带了礼物。”
“不要。”
“老鱼喜欢。”
傅灰终于转头，“你放我三次鸽子，就准备拿小鱼干解决？”
“两袋。”
“雪贝贝。”
雪贝贝马上看向前面的薄丝丝。
还好轮椅已经推远，附近没有其他学生听见真名。
“你小声点。”
傅灰冷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我不是怕。”
“那我去广播站叫你。”
“别。”
“你不是不怕？”
“影响学校秩序。”
傅灰不想听她胡扯，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去医务室。”
“我本来就在跟。”
“这次别想中途跑。”
“我中午还要吃饭。”
“饿一顿。”
“不行。”
“那就老实做检查。做完以后，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雪贝贝心里生出警惕，“什么事？”
傅灰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靠近，这才压低声音。
“那个所谓的新游戏，你玩了吗？”
傅灰问得很随意，脚下却没停。
雪贝贝任由他扣着自己的手腕，跟着往医务室走。
走廊里还有不少刚从操场回来的学生。有人扶着薄丝丝，有人拿着她的水杯和外套，体育老师正在后面维持秩序。
雪贝贝看了一眼傅灰的侧脸。
他现在问《圣安娜大陆》，肯定不是单纯想聊游戏。傅灰对这种全民参与的东西一向没兴趣。他愿意花时间登录，八成是发现了什么。
“嗯，昨天刚上手。”
她答得自然，没有主动往下说。
傅灰也没再问，只是加快了脚步。
“慢一点。”雪贝贝提醒他，“我才跑完一百米。”
“你跑一百米需要休息？”
“我身体不好。”
“你的请假材料是我签的。”
“所以你更应该维护病人的合理诉求。”
傅灰懒得理她。
到了医务室门口，他叫来两名助手。
“薄丝丝左侧腓肠肌拉伤，先冰敷，检查有没有更严重的损伤。今天不要让她下地，也不要接受任何人的按摩。”
其中一名助手连忙问：“需要通知她家长吗？”
“先通知班主任，再联系家长。”
傅灰说完，又看向薄丝丝。
“不要逞强。你要是自己乱动，恢复时间会更长。”
薄丝丝坐在移动病床上，脸色不太好看。
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腿，而是刚才那场比赛。
“傅医生，雪贝贝她……”
“她没受伤。”
“我不是问这个。”
“那就等你能正常走路以后再问。”
傅灰让助手把人推进观察室，随后拉着雪贝贝往医务室内部走。
薄丝丝盯着两人的背影，心里越想越不对。
傅灰是学校专门聘请的校医，平时连学校领导找他都得看时间。可他和雪贝贝说话时，根本不像医生对学生。
而且他刚才喊的好像不是雪贝尔。
薄丝丝忍着腿上的疼，转头问林栀：“傅医生刚才在操场喊她什么？”
林栀装傻：“雪贝尔啊。”
“你确定？”
“要不然还能叫什么？”
薄丝丝没有再问。
林栀心里却有点发虚。
她当时离得不远，确实听见傅灰喊了她贝贝……
会不会太亲密了？
林栀好奇，但是不想八卦，而且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傅医生和雪贝尔更像是那种亲戚关系。
有些事情可以看热闹，有些事情知道多了会惹麻烦。
她分得清。
……嗯，应该是小名。
另一边，傅灰带雪贝贝进了私人会诊室。
这里平时不对学生开放，只有校方高层和少数特殊人员能进来。
门合上后，傅灰按下墙边的红色按钮。
天花板上的一圈灯暗了几秒，很快恢复正常。
房间里的通讯设备同时断开，窗户也由透明变成了灰色。
这不是普通的隔音系统。
启动后，外面的监听、能量探查和远程窥视都会被切断。
哪怕有人站在门口，也听不见里面半点动静。
雪贝贝每次进来都觉得，这个房间特别适合做坏事。
“你在学校弄这么好的屏蔽系统，校长就没怀疑过你？”
“系统是校长出钱装的。”
“那他更可疑。”
傅灰转身看她：“你先坐下。”
“不是要问游戏吗？”
“检查和问话不冲突。”
雪贝贝坐到检查床上，把手伸给他。
傅灰给她测了心率和能量波动，又检查了关节状态。所有数据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他不想说话。
“你今天用了多少力量？”
“扶薄丝丝的时候？”
“嗯。”
“很少。”
“很少是多少？”
雪贝贝想了一下：“够把她扶稳，不让她摔下去。”
“你当时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合理范围。”
“操场上没有测速设备。”
“吴教练看得出来。”
“看出来也没用。他最多觉得我有天赋。”
傅灰抬眼看她：“你最好别低估专业教练。”
“我已经尽量慢了。”
“你从她身后追上去，改变方向，再把一个失去重心的人扶稳，最后还能控制两个人一起越过终点。你管这个叫慢？”
雪贝贝不说话了。
她当时只想着不能让薄丝丝摔。
那个速度下摔倒，轻一点是擦伤，重一点可能伤到膝盖和脚踝。薄丝丝以后还想走体育这条路，一次受伤就可能毁掉前面的训练。
反正她已经控制住了力量，没有弄坏跑道，也没有把薄丝丝直接拎起来。
她觉得处理得还算稳妥。
傅灰看她不说话，就知道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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