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西门贤侄终于醒了，贤侄，你在里面吗？”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西门羽出门一看，只见为首一人相貌堂堂，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正是东平府府尹沈大人。
“参见沈大人！”
西门羽急忙下拜，却被沈大人一把擎住。
“唉，本官今日未着官服，贤侄不必多礼，不必叫什么沈大人，叫我伯父便好。”
“贤侄重伤初愈，更是不可随便劳累，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话。”
他虽然嘴上说未着官服，但官威却在，一上来便发号施令。
后面小心翼翼跟着的聂乘云和聂明波父子俩不敢怠慢，急忙将众人请到厅堂奉茶。
正常来说，来了客人，应该是聂乘云这个主人坐在主位。
但沈大人身份尊贵，直接被安排南面而坐，高居主位。
侧首相陪一人商人打扮，容貌跟沈大人颇有相似之处，正是沈青菡的父亲，西门羽的岳父，沈宏方。
同时也是沈大人的弟弟。
凭借着这层关系，坐在了聂明波应该坐的位置。
聂乘云和聂明波两位前辈，只好次一级，坐东朝西，小心陪同。
至于西门羽和聂小倩两个小辈，则坐西朝东，末位相侍。
其中，聂小倩原本没有见客的资格，还是沈大人坚持，才能跟所有人坐在一起。
“哼，大人有什么了不起，竟然跑到人家家里来作威作福，谁稀罕跟你喝茶！”
“等你哪天生病了，还不是要过来求本姑娘！”
聂小倩似乎有些愤愤不平，嘟着小嘴，小声嘟囔道。
声音很小，只有身旁的西门羽能勉强听到，但她一脸的不服不忿，却早就让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小倩，不得无礼！”
“大人，小女醉心医术，未曾见过世面，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聂明波呵斥一声，急忙赔礼道歉。
开玩笑，这可是东平府府尹，他们的父母官，朝廷的四品大员。
手里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是人头落地！
聂明波捏了一把冷汗，但沈大人却似乎很高兴，没有任何怪罪之意。
“呵呵，无妨！”
低笑摆手之后，仔细上下打量了聂小倩几眼，眼中露出赞叹之色。
“聂郎中，早就听说你府上有一位千娇百媚的千金，乃是我东平府上数得着的美女佳人，还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女郎中。今日一见，果然是如花似玉，妙手回春，名不虚传。”
“冒昧一问，不知令爱芳龄几何，可曾婚配？”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聂明波一头雾水。
看了父亲聂乘云一眼，见对方也一头雾水地看过来，没什么主意，只好低下头，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地答道：“回大人的话，小女今年一十七岁。”
“只因醉心医术，秉承祖父之训，立志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是以未曾谈婚论嫁。”
“不过大人放心，朝廷的规矩，草民省得，每年的丁税，都是按时足量缴纳，还请大人明察。”
按照大周朝的规制，女子年满十五便应该出嫁。
如有不出嫁者，每多一年不出嫁， 丁税翻一倍，一直交到二十五岁丁税成了原来的十倍，便不再上涨，此后年年都是按照正常的十倍缴纳。
这多出来的税银对每个普通家庭都是一笔极大的负担，所以往往偷税漏税。
官府也时常派人调查催缴。
尤其是近年，对于各项税银收取的更加频繁苛刻。
聂明波还以为这位府尹大人要亲自追查此事，拿在东平府内大有名气的神医聂家开刀。
回答之余，额头上已经浮现了一层冷汗。
“哈哈哈！”
沈大人闻言，立刻微笑摆手道：“聂郎中多虑了，本官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为了另外的大事而来。”
“一则看望贤侄，二则，也忝颜一次，上门提亲！”
啊？
提亲？
西门羽闻言，立刻瞪大了双眼。
他刚刚看上小丫头，正研究怎么让她也当自己的小妾呢，结果半路杀出个沈大人。
话没说两句，就要提亲。
这不是挖墙脚吗！
不行！
一定得想办法给他搅黄了！
西门羽心念电转，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旁边的聂小倩便豁然站起。
脆生生，气呼呼道：“不行！”
“我不嫁人！”
“本姑娘可是未来的大周朝第一神医，什么人配得上本姑娘？”
“就算是沈大人的公子，也不行！”
“再说嫁了人就要什么相夫教子，麻烦得很，再也不能专心医术，还怎么当大周朝第一神医，我不嫁！”
她还是那么自负，而且有些不通人事，莽撞无礼。
但这一次，西门羽看着便顺眼得多。
对嘛。
“应该给我做小妾，怎么能提前嫁人呢？”
“就算对面是沈大人，也不能给这个面子！”
“好丫头，顶得好！”
西门羽在心中暗暗喝彩，却吓坏了聂乘云和聂明波两人。
“住口！”
“不得无礼！”
“大人……”
两人齐齐呵斥一声，转过来正要赔罪，却被沈大人一伸手将话头拦住。
“无妨！”
说罢看向聂小倩，目光更亮。
一边看，还一边点头。
好像在看未来的儿媳妇一样，越看越是满意。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道：“想不到聂姑娘能有如此志气，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看来我东平府，又要出一个举国皆知的神医了。”
“不过嫁人之后就不能专心医术，我看也不尽然。若是沈某能够担保你过门之后，依然可以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甚至担保你行医用药的条件，比现在还要好呢？”
这……
聂小倩一听此话，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她最在乎的就是医术。
但有些医术，并不是想要施展就能施展的。
想要治疗一些厉害的病症，或者一些疑难杂症，还需要有非常多的名贵珍稀药材才能尝试研究治疗。
而偏偏聂家的医馆遵循祖训和聂老神医的教训，不以赚钱为务。
名气虽大，家底却没有多少。
想要弄一堆名贵药材来给她做实验研究，根本不可能。
但沈大人作为一府府尹，却可以轻易调动整个东平府的资源。
到时候，岂不是想要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想到此处，聂小倩一咬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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