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就是给你做儿媳妇吗，只要你能言而有信，让本姑娘能好好精研医术，本姑娘就勉强答应了！”
啊？
聂小倩话音一落，聂明波和聂乘云都听傻了。
能给入沈大人家的门，那是上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还勉强答应。
看来老头子把她日日带在身边，除了医术，是什么都没有教这丫头啊！
不过至少她还不傻，知道答应这门亲事对她、对整个聂家都有莫大的好处。
当下低喝道：“小倩，不得无礼。”
随后站起身来，面相沈大人深施一礼，满面堆笑道：“呵呵呵，没想到沈大人能对小女如此垂青。”
“既然沈大人不弃，草民自然乐意之至，不知大人打算何日下书，沈公子何日上门迎亲，草民这边，也好做些准备。”
“父亲，小倩下生之时埋下的女儿酒，终于可以拿出来款待宾客了。”
“是啊是啊，哈哈哈！”聂乘云拈着花白的胡子，开怀大笑。
沈大人的公子沈修武，乃是东平府远近闻名的人物。
虽然自幼不喜读书，但弓马娴熟，精研兵法。
值此大周朝内忧外患、兵荒马乱之际，搞不好还能封候拜将。
多少达官显贵想把女儿嫁过去，人家还看不上呢。
想不到竟然能够看得上他的孙女，不由得让聂乘云老怀大畅。
聂明波更是笑得嘴角都要咧到了天上。
只有西门羽不太开心。
好好的一个小妾，竟然让人家给撬走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太多遗憾。
反正美女他见多了，赚银子的路子也有的是，纳聂小倩为妾的奖励也只是地级的水平。
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地级已经算不上太高，天级才值得花大力气争取。
犯不着为了这个得罪沈大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默默在一旁冷眼旁观，装死看热闹。
然而沈大人闻言，却也同样没有多少高兴之意，反而满脸古怪。
“咳咳……”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道：“聂老医师，聂郎中，我想你们是误会了。”
“沈某今日虽是提亲，却不是为了犬子提亲。”
嗯？
聂家三人都大卫疑惑，终究是聂小倩最沉不住气，脱口道：“那是为了谁？”
说罢忽然瞪大双眼，大有惊恐之意。
“沈大人，您不会是给自己提亲吧。”
“您您您，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纳妾？”
啥？
聂明波和聂乘云更加傻了。
过门给沈修武做夫人，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给沈大人做妾，那就相差十万八千里。
看这样子，沈大人今年没有五十也差不多，再加上小妾地位低下，就算被大妇打死了朝廷的法度也不会管。
更何况沈大人是府尹，谁能管他的夫人？
连儿子沈修武都念过二十，应当娶亲成家了，年龄更小的聂小倩去给人家当小妈，肯定被当成狐狸精，还保不齐被怎么修理呢！
要是让聂小倩嫁过去做妾，可真就是害了她一辈子。
“呃，沈大人，小女被草民惯坏了，向来刁蛮任性，不识大体，不懂规矩，若是到了府上，恐怕难免冲撞府上贵人。”
“草民斗胆，请大人三思！”
“请大人三思！”
父子俩相继跪下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拒绝之意已经相当明显。
否则刚刚怎么就一口答应，对于‘刁蛮任性’什么的，绝口不提呢。
只见两人瑟瑟发抖，显然当面回绝府尹大人让两人诚惶诚恐。
“这……”
沈大人看了侧头看了沈宏方一眼，摇头苦笑，正要说话，聂小倩忽然站了出来。
“算了！”
只见她呼吸急促，似乎是十分挣扎，随后开口道：“爹，爷爷，你们求也没有用。”
“我早就听不少病人说朝廷的狗官横行霸道，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欺男霸女，那更是常有的事。”
“本来还以为沈大人算是个好官，没想到也是一丘之貉！”
“罢了，女儿愿意去做小妾，免得这狗官明的不成便要用毒计害人，不但害死你们，还再害得咱们聂家家破人亡！”
“狗官，我跟你走！”
啊？
这回轮到西门羽傻了。
说这丫头蠢吧，她也知道当官的不好惹，一旦被盯上，最好顺从，否则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一点都不蠢。
说这丫头不懂事吧，人家也知道牺牲自己保全聂家，也着实不错。
可是一点弯都不拐，当面就一口一个狗官的叫着，一点面子和台阶都不给人家留，真的没有问题吗？
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沈大人的一张脸，已经黑得如同黑炭一般。
他念及聂老神医的恩情，当下急忙站出来：“沈大人，小丫头不懂事乱说，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不过我看这丫头狂妄无礼，纵有一点姿色，却也不过如此，大人您英明神武，这样一个臭丫头怎么配得上。”
“大人、不，伯父若是真想纳妾，自当寻一个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岂不比这只知道望闻问切的粗俗民女要好上千倍万倍。”
“哦？”
西门羽这一番话说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将沈大人捧到了天上，把聂小倩踩到了坑里。
同时还特地叫起了伯父，攀上沈宏方这层交情。
沈宏方原本黑下来的脸色忽然一变，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道：“贤侄，这么说，此女倒真的不是纳妾的佳选了？”
“绝对不是！”西门羽道。
“不止纳妾并非佳选，连让她洗脚都害怕她毛手毛脚不懂礼数，冲撞了伯父伯母。”
“所以小侄也斗胆请伯父三思！”
说罢，西门羽深深一拜，场面忽然陷入了一阵寂静。
聂乘云和聂明波父子两个人转头看向西门羽，脸上都有感激之色。
他们并不知道西门羽和沈大人之间，还有沈宏方这层关系，也不知道西门羽之前已经出生入死，救过沈大人的命。
就算硬着头皮帮他们说两句话，也没什么。
于是感激的同时，也为西门羽捏了一把冷汗。
毕竟尽管他说得再漂亮再客气，也是拂了沈大人的意。
一时间，汗流浃背。
殊不知，片刻之后，沈大人却忽然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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