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巡逻车立刻鸣笛，强行介入！”陈志刚也看出了不对劲，大声吼道。
现场，王伟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他打起右转向灯，准备进入匝道。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右后方有一辆快速驶来的渣土车，距离很近。他心里有些发虚，决定稍微减速，让渣土车先过去。
然而，渣土车并没有超车的意思，反而也跟着减速，始终保持着那个危险的距离。
王伟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一种被死神盯上的直觉让他握紧了方向盘。
就在渣土车突然加速，庞大的车身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的一瞬间——
凄厉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两辆交警巡逻车一前一后，闪着红蓝相间的警灯，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前面的一辆巡逻车直接切入了渣土车和帕萨特之间的空隙，用警车车身强行隔开了两辆车。后面的一辆巡逻车则用车头别住了渣土车的尾部。
“前面的渣土车，立刻靠边停车！立刻靠边停车！”警用大喇叭里传出严厉的喊声。
渣土车司机显然没料到交警会突然出现，而且是以这种拼命的方式介入。他慌乱之下猛踩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
庞大而沉重的渣土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失去了控制，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后侧翻在路面上。满载的建筑废料倾泻而出，砸在了路边的护栏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伟的帕萨特虽然避开了被直接挤扁的命运，但为了躲避侧翻的渣土车，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车辆失控，一头撞在了匝道口的水泥隔离墩上。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王伟只觉得眼前一黑，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鲜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目标车辆发生碰撞，驾驶员受伤，请求救护车支援！”交警通过对讲机紧急呼叫。
指挥中心里，邓永飞和陈志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出了车祸，但命保住了。
“立刻控制那个渣土车司机，就地突击询问。把王伟马上送到省人民医院，封锁消息。”陈志刚果断地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凌晨一点，省人民医院。
这栋白色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十一楼的重症监护区，此刻气氛异常紧张。
邓永飞和陈志刚站在走廊里。走廊的两端，已经安排了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和公安厅的便衣警察进行双重值守。没有陈志刚的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楼层。
一名副院长陪同着他们，低声汇报着情况：“两位领导，伤者主要是严重的脑震荡和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臂骨折，不过没有生命危险。经过抢救，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生命体征平稳。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谢谢院长。从现在起，关于这个病人的所有医疗记录全部封存。对外就说这里住进了一位特殊的传染病患者，需要严格隔离。医护人员也要签署保密协议。”邓永飞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安排着。
“明白，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副院长点点头，知趣地退开了。
陈志刚看着邓永飞，压低声音说：“交警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那个渣土车司机交代了。他是个赌徒，欠了一大笔高利贷。昨天下午有人给了他二十万现金，让他今晚在这条路上制造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目标就是王伟的车牌号。对方没有露面，钱是放在一个储物柜里的。”
“很粗糙的手法，但也很实用。”邓永飞冷静地分析着，“如果不是我们提前介入，这起事故最多被定性为疲劳驾驶导致的交通肇事，司机顶多判几年，但常卫国的隐患就彻底消除了。这种急于求成的做法，说明常卫国现在心里非常慌乱。”
“现在王伟醒了，是你进去还是我进去？”陈志刚问。
“我进去吧。”邓永飞整理了一下衣领，“对付这种长期跟在领导身边、自以为是核心圈子的人，不能用纪委审讯那一套，越是施压，他越是会产生抵抗心理，总幻想着外面有人会来捞他。得让他自己看清楚现实。”
邓永飞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各种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王伟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臂打着石膏。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迷茫。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走进来，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邓永飞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动作很轻，很自然。他没有穿制服，只是一身普通的深色夹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来探望病人的家属，而不是来审查的官员。
“王处长，感觉怎么样？”邓永飞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丝火气。
王伟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邓永飞，省政府督查组的。”邓永飞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邓永飞”三个字，王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人。这几天，常卫国在办公室里发脾气的时候，摔杯子的时候，嘴里念叨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这是把常系在下面的根基挖出来的那个“灾星”。
“我不认识你。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给单位打电话，我是常副主任的秘书，你们这是非法的……”王伟虚弱但依然试图用体制内的身份来保护自己。
邓永飞并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把那些色厉内荏的话说完。
等王伟喘着粗气停下来，邓永飞才缓缓开口：“王处长，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不是被我们抓来的，你是被我们从一辆超载五十吨的渣土车轮子底下抢回来的。如果交警的巡逻车晚出现两秒钟，你现在已经在太平间了。”
王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那……那只是一场交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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