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一定保质保量，绝不敢出差错。”钱大富点头如捣蒜，狼狈不堪地告退。
送走钱大富后，邓永飞没有就此事放过。接下来召开的全县公共工程质量安全与防范围标串标整治大会上，邓永飞则是将整治的决心、信心，以及力度，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等于是利用会议，给所有的建筑企业都敲了一次警钟。
也是这次会议之后，县里推出了《关山县公共工程质量安全管理与防范规避招投标围标串标暂行办法，正式在县里建立起工程黑名单与企业信用等级考核体系。有了恒通整改的雷霆手段在前，平时骄横的包工头们，再也不敢拿工程质量当儿戏。至少目前这阵子，他们的积极配合着来。
过了几天，邓永飞在工地检查完工作，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县委书记林枫满是笑意的声音：“永飞，我刚听建设局的同志汇报了。钱大富已经在二中开工换窗户了，连夜拉了三大卡车的建材。你这强硬一击，不仅把二中的大漏洞补上了，连县里那些平时牛气冲天的包工头都给震住了。省里检查组那边也得知了我们的动作，对我们的反应速度和整改决心大加赞赏啊！”
邓永飞握着话筒，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温和地微笑道：“林书记，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要的是通过大检查发现的问题，以及整改，彻底行动起来，把关山的底子认真地夯实。”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二中一期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初秋的阳光洒在崭新的铝合金窗框上，泛着亮晶晶的光芒。
邓永飞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双手抱在胸前，有点痴迷地站在台阶下。在他身旁，二中副校长李同安神色激动，嘴角不自觉地抽动着：“邓县长，这……这简直是奇迹！恒通建筑这次真是拼了命，两个施工队白班倒夜班，连轴转了整整九天，上千扇窗户居然真的一扇没落，全换成了达标的！”
胡学文站在一旁，拿着验收单递给检查组的质检专员。那名专员戴着厚眼镜，捏着游标卡尺，对准一扇窗框仔细地夹了下去。
“壁厚一点四五毫米。”专员看了看刻度，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在单子上刷刷签字，“合格。密封胶条也是抗老化的三元乙丙，没问题。”
邓永飞微微颔首，对李同安笑道：“李校长，孩子们这下能安安稳稳上课了。这窗户不仅得好看，更得风雨不动安如山啊。”
“是啊！要不是您下了铁腕，我们这教学楼哪能用上这么扎实的料！”李同安由衷地说道。
质检专员收起设备，上前和邓永飞握了握手，感叹道：“邓县长，不瞒您说，我在检查组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整改效率这么高的项目。钱大富以前在瞿州也是出了名的滑头，这次能自筹资金几十万把活给干得滴水不漏，您这手腕，真是让我们全检查组都叹服啊。”
邓永飞谦逊地笑道：“关山底子薄，经不起折腾。省里检查组是来帮我们排雷的，我们必须拿出态度。”
“态度？”质检专员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钱大富回去那天脸都是绿的，连夜指着经理的鼻子骂，说要是谁敢少一毫米，他就把谁送进大牢。邓县长，您那是真把他掐疼了啊。”
邓永飞淡然一笑，没有接话，目光却深邃了几分。
当天下午，县委书记办公室。
林枫握着电话，听着话筒那头大检查组组长贺刚的声音。贺刚的声音里满是赞许：“林书记啊，你们关山这次的动作，实在是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不仅质量隐患彻底闭环，而且你们出台的那份暂行办法，把工程信用和黑名单直接挂钩，在全省都是个创举！省督查组已经在撰写工作通报了，准备把关山的做法作为合规整改和行业治理的正面典型，上报省政府！”
林枫心里开了花一样，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连声道：“感谢贺组长和检查组的指导，我们一定把防线扎得更牢！”
挂断电话，林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茶杯，眸子里闪过一丝由衷之喜悦。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推开，邓永飞和胡学文大步走了进来。
“林书记。”邓永飞走上前。
林枫立刻站起身迎了出来，指着沙发：“永飞，快坐。去，把那盒最好的大石雀舌泡上。”
等秘书出去后，林枫看着邓永飞，脸上堆满了笑意：“永飞，贺刚组长刚才给我打来电话，对我们大加赞赏！省检查组的通报要把我们当作全省典型上报！”
邓永飞神色平静地坐下，温和地微笑道：“林书记，这都是您在大局上把舵的结果。要不是您授权，我们政府这边的《办法》也推行不了这么快。”
林枫连连摇头，感叹道：“永飞，你就别谦虚了。我心里清清楚楚，原本那些人是想拿二中旧账和质量问题，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的。要不是你以退为进，变换策略，以进促稳，逼着钱大富整改，同时用制度立规把危机转化，我们现在还在被问责呢！你这一手，硬生生给我们挣来了一个全省荣誉，真是神来之笔！”
邓永飞笑了笑，声音不紧不慢：“林书记，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与其捂着盖子等别人来揭，不如我们自己把烂肉剜掉。规矩立起来了，外面那些想嚼舌根的人，自然也就找不到落子的地方了。”
林枫定定地看着邓永飞，眼里满是激赏与信任。她发现，这位年轻代县长不仅专业素养高，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政治悟性与和光同尘的智慧。
“林书记，这只是第一步。”邓永飞神色微敛，缓声道，“接下去，审计局和建设局会联合对过去五年的工程项目进行全面清查式复核，要对整个行业的不规范下手，建章立制，重修规矩，把那些围标挂靠的皮包公司彻底清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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