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关山县的局长、镇长和乡党委书记们听着，不少人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暗自点头。邓永飞干的这几件大事，真真切切地稳住了关山的盘子，谁也无法否认。
林枫讲完，话筒又到了县人大主任这里。
人大任何时候都是最高权力机关，履行着监督作用。
人大主任没有完全沿着林枫讲的路子去讲，他讲了近一段时间内，县府各部门，各乡镇工作作风的十二项转变，这十二项转变，听着跟邓永飞似乎没有太大关系，但是，它又是整个关山工作向好的十二大转变。尤其工程建设与监理方面，人大最近抽调部分人大代表，对五家乡镇政府为主体的工程做了调研，现场打分，现场听取监理人员与施工方的汇报，现场让专业测评机构的工程师就工程质量与工序进行点评。这在关山工程质量监督方面，还是首创。人大主任结合这次活动，讲到了邓永飞主持起草的规范，以及工程质量治理的决心等。
他的讲话有理有据，不夸张不吹捧，算是从更广的角度为邓永飞的工作做了肯定。
廖国华宣布投票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抬着红色的票箱走到台下，分发选票。
邓永飞神色自若地坐在台下第一排，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态谦逊，甚至没有四处张望。在他身后，那些平日里各怀心思的地方局长和乡镇主官们，正认真地在选票上划着勾。
“邓县长确实不容易，来这几个月，天天加班，实干作风没得说。”
“可不是，要是换了别人，文旅街那两亿多缺口，早就爆雷了。”
低声的议论在礼堂的后排泛起，很快又被工作人员收票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半小时后，投票结束，工作人员在后台进行紧张的计票。
廖国华拿到计票结果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下的邓永飞。他走回发言台前，拿起话筒宣布：“经过无记名投票推荐，全县应到会干部一百八十二人，实到一百八十二人。邓永飞同志获得的推荐票为……”
廖国华略微停顿，加重了声音：“一百八十票，赞成票率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九！”
轰的一声，整个大礼堂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林枫率先站起身鼓掌，台下的局长、镇长们更是把手掌都拍红了。邓永飞站起身，转过身向台下的一众干部真诚地躬身致谢，神态依旧谦和沉稳。
推荐大会结束后的两个小时里，廖国华和考察组的同志在小会议室里进行了个别谈话。
随后，考察组把邓永飞请进了会客室。
廖国华喝了一口茶，看着眼前的年轻干部，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永飞同志，考察组刚才和关山的班子成员以及各部门负责人进行了谈话。大家对你的评价高度一致啊。‘讲政治、懂经济、敢担当、作风硬’，这是关山干部对你的真心话。组织部对你近期在债务合规、苹果危机和工程整治中表现出来的大局观，也是非常满意的。”
邓永飞欠了欠身，神色极其真诚地说道：“廖部长，这都是林书记和县委班子领导有方，是全县各部门同志共同协作的结果。我来关山时间短，在基层工作经验上还有很多欠缺，如果没有林书记在大局上为政府班子遮风荡雨，政府这边这几项整改工作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坐在一旁的林枫听到邓永飞这番话，心里熨帖极了，看邓永飞的眼神越发温柔和信任。廖国华也是呵呵笑了起来，点头赞许：“好，永飞同志，难得你有这个清醒的头脑和高尚的政治情商。懂配合、知敬畏，这才是成熟主官该有的本色。”
廖国华合上本子，表态道：“考察程序很顺利，考察组会连夜整理材料，明天一早呈报市委常委会。去代转正的事情，基本上水到渠成了。”
深夜十一间，喧嚣了一天的关山县城渐渐安静下来。
邓永飞批改完桌上最后一叠公文，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另一部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邓永飞迅速接起，挺直了腰杆，语气极其恭敬：“首长，我是永飞。”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儒雅却极其亲近的声音，带着几分局度熟悉与笑意：“永飞啊，是我，沈逸。这么晚没打扰你休息吧？”
邓永飞心里又是一紧：“秘书长，您回省里了？”
沈逸说党校培训结束，他回到省里已经快一周了。
“你在关山拿了百分之九十八的推荐票，廖国华对你赞不绝口，消息呢，也传到了省晨，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睡得着？”
“大哥？”邓永飞心里咯噔一声，这是沈逸第一次这么称呼他自己，第一次这么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邓永飞心里滚过一道暖流，他真想叫一声沈逸大哥，可他知道不能。
官场上，等级还是严密的，上级对你亲热，那是上级的态度，但你不能顺着竿子往上爬。无论上级对你多么好多么客气甚至热情，你对上级的态度，永远只有一个：谦逊，真诚。
“秘书长太客气了，也对永飞太关心了，我怕里暖暖的。”邓永飞满含着感情说。
沈逸这边，随即语气又低沉了下来，多了一分肃穆，“永飞，去代转正的事，市里明天常委会就会讨论通过，基本上尘埃落定了。这是好事，当然，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呢，组织这样的考评，叫我说都有点多余。以前好像是没这一程序的，时间到了，组织部内部掌握一下，跟县委碰个头，直接交人大会选举就是。现在嘛，上面对干部管理越发重视，考核也越严格，要说对干部，尤其对青年干部，也是一种更加负责任的态度。”
邓永飞连着说了几个是。又说：“这多亏了钟省长和秘书长之前在省里的教诲，以及后来多方协调，多方支持，永飞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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