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住人设吴翠英气得恨不得撕碎季林的脸，她环视一圈，瞥见厨房门口的扫帚头，快步上前就要拿扫帚打季林。
周氏吓得连忙将季林搂进怀里，想替她承受这顿打骂。可不等吴翠英拿到扫帚，膝窝又一疼，再次摔了个狗吃屎。
另一颗摇摇欲坠的门牙也没能保住，吐出牙齿的吴翠英彻底疯了，捡起牙齿便鬼哭狼嚎起来。
“哎呦我可怎么活啊，孙女不孝，儿媳不孝，老婆子就要被欺负死了……”
吴翠英的哭嚎声引来了附近的村民，大家看到她满嘴是血坐在地上撒泼，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季林瞅准时机倒了下去，周氏吓得连忙抱住她，惯性之下也摔在地上。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周氏抱着季林哭道：“林林，林林，你别吓唬娘啊，快醒醒，快醒醒啊……”
吴翠英的哭声戛然而止，见季林又晕了过去，气不打一处来，起身进厨房舀了一瓢水，冲出来用力泼在季林脸上。
季林被冰凉的水泼醒，咳嗽着转头看向院外的村民，随即抱着周氏嚎啕大哭：
“娘，林林不要嫁给瘫子，不要嫁给瘫子啊……”
小样，不就是撒泼博同情吗？谁不会似的！
听到季林的哭嚎，吴翠英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干嘛要把季林泼醒？这下好了，全村人都知道她要把孙女嫁给瘫子了。
李家村的瘫子秀才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瘫了八年，媒婆给他说过多少户人家，即便出到十两聘礼，也没人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十里八乡娶媳妇，聘礼顶多二两银子，李秀才家出十两都没人肯去，李家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可吴翠英为了那点银子，竟狠心将刚满十三的孙女嫁过去，明摆着将人往火坑里推嘛。
虽说季林是捡来的，但好歹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也该有感情，不该这么对她。
“吴婆子的心真狠啊，怎么能让孙女嫁给一个瘫子？那李秀才都三十了，季林丫头才十三，都能当她爹了。”
“谁说不是呢？我刚才看到张媒婆还纳闷，谁家要办喜事，没想到是季林丫头。”
“我也看到了，不过张媒婆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没成。”
“你没看见季林丫头一脸血，额头还有伤口吗？明显是不愿意，撞墙自尽了呗！”
“难怪呢，看来吴婆子是因为十两银子打水漂才哭的吧？”
“我看是。”
“我看也是。”
……
听着村民的议论，吴翠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季家出去干活的人也全部回来了，见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以为家里出了大事，连忙挤开人群进去。
原主爹季青明一进门就看见满脸是血的季林，吓得扔下锄头，立马上前查看：“林林，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季青明还是很疼原主的，只是有些愚孝，性子懦弱，不敢跟吴翠英对着干。
可如果自己快被吴翠英逼死了，他会反抗吗？“爹，阿奶要把林林嫁给那个瘫子秀才，林林不要嫁，不要嫁啊……呜呜呜……”
季青明的心瞬间揪紧，难怪一大早老娘让他出去干活，就连几个孙女都派出去了，唯独留下季林。
原来是想趁他不在家把季林嫁出去！
刚挤进来的季老头听到季林的哭诉，又看到村民们鄙视的眼神，恨不得把吴翠英拖出去打一顿。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婆娘，不是说保证办得妥妥的吗？怎么弄成这样？人没送出去就算了，还闹得人尽皆知！
季林的大伯季青山跟在季老头后面，看到这场景，拳头紧紧攥起，看来今天这事成不了了。
二伯季青川、四叔季青柏也紧跟着进来，后面还有季家的女眷和季林的堂哥堂姐们。
他们一大早就跟着季老头出去干活，平时季春花、季秋花两个女孩是不出去的，今天是为了支开人，好卖掉季林。
可眼下连村里人都知道了，更别说季家自己人，季老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不等他开口责骂，人群中传来骚动：“快让开，里正来了。”
季老头生无可恋地看向门口。
里正挺着腰板大步走进季家院子，身后的村民为了看热闹看得更清楚，也跟着涌了进来。
“老三，这是在闹什么？”
季老头排行第三，村里大多同辈人都叫他老三。里正的年纪比季老头小，但辈分却不低，按规矩，季老头得叫他一声德叔。
里正开口询问，季老头刚要回答，就被季林打断：
“太爷爷，您一定要为林林做主啊！今天一早，阿奶就逼我起来梳洗打扮，要把我嫁给李家村的瘫子秀才，我娘拼命求情也没用。
我不愿意，就撞墙自尽，幸好命大，撞成这样都没死。可阿奶见我没事，还是要把我嫁出去。”
季林哭得喘不过气，脸上血水混着泪水，模样格外可怜。
里正皱着眉扫了一圈，没看到媒婆和李家人的影子，便疑惑地看向季林：“那媒人和李家人呢？”
“被我吓回去了。”季林缓了好半天才挤出这句话。
里正挑眉：“被你吓回去了？”
“是的。”季林把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里正听。
此刻，不仅里正，连季家人和村民们都觉得季林变了。以前的季林在村里见谁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可今天的季林，不仅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单是把李家人和媒婆吓走这事儿，村里没哪个姑娘能做到。
“季林丫头，你……”里正狐疑地盯着季林的眼睛。
“太爷爷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季林的声音很虚弱，却咬字清晰，没有半分含糊。
里正点了点头，季林苦笑一声，缓缓开口：“太爷爷，您看我头上这伤，是我刚才发狠自己撞的。
撞墙后，我差点就去了鬼门关，阎王爷不收我，把我踹了回来。不过经历了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
以前的我太懦弱了，有些事自己不争取，没人会帮你。就像今天这事，要是我自己不硬气起来，现在恐怕已经在去李家村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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