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兴大酒店，306号房。
夜幕再次降临山城，外面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黄包车夫的吆喝。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台灯。林轩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少爷，我给您倒杯热水。”叶菱赶紧凑上来，端茶倒水，一副乖巧丫鬟的模样。
“放那儿吧。”林轩指了指茶几，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两天跟着我东奔西跑的，累坏了吧？”
叶菱心里猛地一抽。
累？
身体倒是不累，逛街吃糕点能有多累？
可是她这颗心，简直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了一整天！
眼看着三天赌约就剩下最后一天了，林轩居然连一点要行动的迹象都没有，这让她怎么能不抓狂？
“不累，伺候少爷是应该的。”叶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探着问道，“少爷，咱们明天……还出去逛街听戏吗？”
林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不去了，连着听了两天，那几个老段子都听腻了。”
叶菱眼睛一亮，心里顿时一阵激动。不逛街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明天终于要干正事，要去抓间谍了？
只要你行动，我就有机会给你捣乱！
还没等叶菱高兴完，林轩的下一句话直接像一盆冰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漫漫长夜，闲着也是闲着。你去楼下找服务员，要一副围棋上来。今晚，咱们俩下几盘棋打发打发时间。”
下棋？！
叶菱瞪大了美眸，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雷霆副组长那边估计已经抓了好几个日谍了，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拉着我下围棋？！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故意耍我？
“发什么愣？还不快去。”林轩催促道。
“是……少爷，我这就去。”
叶菱咬着牙，转身出了门。
没过多久，她就抱着一副木制棋盘和两盒子黑白棋子回到了房间。
两人在茶几两边相对而坐。
“你执黑，先走吧。”林轩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
叶菱深吸了一口气，捏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琴棋书画都有涉猎，围棋水平相当不俗。
她心里暗暗发狠，既然你林轩要在棋盘上消磨时间，那我就在棋盘上杀杀你的锐气！也顺便通过下棋，探探你的底！
然而，十分钟后。
叶菱额头上开始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轩下棋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叶菱刚落子，他的白子就紧跟着拍了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时间。
最让叶菱感到恐惧的是林轩的棋风。
没有那种大开大合的猛烈厮杀，而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一点地收紧。
每一次落子，看似平平无奇，却在不知不觉中切断了叶菱所有的退路。
那种感觉，就像是猎物被一条巨蟒死死缠住，越是挣扎，窒息感就越强烈。
“啪。”
林轩再次落下一枚白子，抬起眼皮看了叶菱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输了。”
叶菱呆呆地看着棋盘上已经被完全绞杀的大龙，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在下棋？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林轩在棋盘上展现出来的算计、布局和深不可测的心机，让叶菱感到了一种彻骨的绝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再来。”叶菱咬着发白的嘴唇，不甘心地重新收拾棋盘。
第二局，输。
第三局，惨败。
整整三个小时，叶菱被林轩在棋盘上反反复复地蹂躏。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对抗，加上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让叶菱的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太累了。
“不下了。”林轩把手里的棋子扔回盒子里，伸了个懒腰，“你的心乱了，下出来的棋全是破绽，没意思。”
叶菱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去洗漱睡觉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林轩站起身，直接走向了洗手间。
听到“正事”两个字，叶菱浑身一激灵，但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洗漱完毕后，叶菱躺在布帘后面的小床上，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她想分析林轩明天的动向，想盘算明天该怎么继续捣乱。
可是，精神和体力的双重透支，让她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
听着帘子那头林轩均匀的呼吸声，叶菱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就彻底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死。
……
第三天，凌晨。
天还没亮，山城的街头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
林轩准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动作轻盈地下了床，穿戴整齐。
他走到布帘前，轻轻挑开一条缝隙。
小床上，叶菱正裹着被子，睡得无比香甜。
平时那副绝色妖姬的高冷和警惕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的她，少了几分精明，多了一丝属于小女人的柔美和憨态。
甚至，她的嘴角还微微撅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手腕一翻，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微型照相机。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可是绝对的高科技稀罕物。
林轩凑近了一点，对准了叶菱那张熟睡的脸庞。
“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一连拍了三四张，把她微微张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口水的窘态，全部定格在了胶片上。
“这可是个好东西。以后你要是敢在老子面前炸刺，我就把这照片贴满军统局的大门。”林轩心里暗笑，满意地把微型相机收回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林轩没有吵醒叶菱。他留下了一张便签，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宏兴大酒店。
赌约的最后一天，狩猎，正式开始。
……
早上七点。
林轩没有去军统局本部，而是来到了距离军统局不远的一家老字号茶楼。
这会儿茶楼刚开门，大堂里没几个客人。
林轩要了一个二楼最靠里的包间，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静静地喝着。
二十分钟后。
“笃笃笃。”
包间的门被人敲响，三长一短，这是军统内部的暗号。
“进。”林轩放下茶杯。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修身风衣、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干练十足的年轻女人。
她叫张璃，是军统局本部的一名情报人员，也是林轩在军统里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科长。”张璃走到桌边，看着眼前这个名震天下的年轻上司，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
林轩单枪匹马在哈城杀了长谷川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在林轩离开山城之前，曾经私下交代过她一项隐秘的任务，当时她还不明白林轩的用意，现在，她彻底服了。
“坐。”林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张璃没有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绝密档案，双手递给林轩，声音压得很低。
“科长，真被您猜中了。”张璃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军统局二处的副科长肖正国，有问题！”
林轩接过档案，翻开看了两眼，并没有感到意外。
“现在的这个肖正国，是假的。被人掉包了。”张璃继续汇报道，“真正的肖正国，在三个月前去津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当时跟他一起去的唐山海回来报告说他殉国了，结果两个月后，这个假的肖正国又活着回到了山城，借口是被当地渔民救了。”
林轩冷笑一声：“演技不错，可惜破绽太多。”
“我查清了他的底细。”张璃指着档案上的一张照片，“这个假肖正国的真实姓名叫陈山，是津门市井里的一个小混混。因为长得跟肖正国相似，被日本特高课的人抓去，经过了两个月的魔鬼训练，然后冒充肖正国潜伏进了咱们军统局二处！”
“陈山……”林轩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科长，毫无疑问，这个陈山就是津门特高课派来的死间！”张璃目光一凝，“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抓起来审问？”
“抓他干什么？”林轩摆了摆手，把档案扔回桌子上，“抓一个小混混，能有多大分量？”
张璃愣住了：“科长，您的意思是……”
林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津门特高课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一颗钉子安插进军统局二处的核心，你以为他们只是为了刺探一点普通情报吗？”林轩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机。
“小岛平次这个人，极度自负。他既然敢下这盘棋，就一定会亲自来收网。”
林轩看着张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放出风去，就说军统局掌握了山城最新城防图的绝密计划。去把陈山给我带到茶楼来，我要亲自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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