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走近了老虎机，看到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加入了赌局。
他跟之前那个女孩儿的策略一样，他似乎也是一直在押大倍。
我忍不住走到了他的身后，认真地看他押分。
想要从中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策略。
顺便，将娜姐给我的一瓶矿泉水，放到了他的面前。
而他，直接想都没想就拧开喝了。
“妈的，这都多少把没出大倍了。今天真是晦气！”
男人直接“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半瓶矿泉水在肚子里，有些愁容满面地看了我一眼。
“大哥，我看这机器都是小倍出现的概率大啊。你押小，岂不是更容易赚钱。”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那个男人，开口问道。
“小丫头，这些机器，总是讲究概率的。
既然现在已经有几十把都没出大了，那应该马上就快要出了。”
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样子，我知道，他应该已经输了不少钱。
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在游戏城里面能赚到钱么？
游戏城的位置、里面的装修、机器、灯光和工作人员，无疑都是需要成本的。
而这些成本，最后一定是会核算到这些玩游戏的人身上的。
他们想要在游戏城赚到钱，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想要告诉他，他是不可能从这些机器里面赚到钱的。
想着之前离开的那个女孩儿，我的心中有些焦急，甚至想要阻止他继续下注。
但是，我也清楚我的立场，我是为刀疤姐、为游戏厅做事的人。
所以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晚上八点，之前跟着金链子的那个女孩儿，又一个人回来了。
但是她的脸色很不好。
她的脸上有种病态的苍白，甚至连走路，也有些歪歪扭扭。
看她走路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刚刚跟那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发生了什么。
女孩儿又走到了老虎机前，拿出了三百块钱上分。
我的心中微微一惊。
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会将钱扔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机器里。
看着她的样子，我知道，她一定是已经上了瘾。
一旦沾上了这个“赌”字，那便不是我只言片语能够劝回来的了。
我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去其他的地方转了转。
这里面，都是些带着赌博性质的机器。
以老虎机为主，还有捕鱼机、捕猎机等等。
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但核心，却都大差不差。
这些看起来是要靠技术的机器，实际上，不过是一场豪赌。
而且，在赌博背后，我甚至觉得，还有更阴暗的一面。
既然在茶楼的麻将桌上，能够有人出老千。
那在这种赌博的机器上……我没敢继续往深里想。
小姨妈曾经告诉我，到了哪山唱哪山的歌，拿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做事。
我现在是电玩城的人，做的所有事情，也要为电玩城考虑。
我又继续按照娜姐的吩咐，将电玩城转了一遍。
想着自己有些悲催的一天，我心里面的火气有些大。
自己去吧台，买了一瓶冰镇的饮料。
我远远地望着那个之前跟金链子在一起的女孩儿，心中还是免不了的烦躁和担忧。
她看上去年龄跟我相仿，估计也在上学吧。
我心中暗暗骂金链子不是人，多大的女孩儿都能碰。
于是，我折回去又买了一瓶饮料，一言不发地将饮料放到了老虎机的上面。
她有些吃惊地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我，眼神里面有些复杂。
她的眼睛、鼻头和嘴唇还有些微微发红，看起来似乎刚刚哭过。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我喝了一口饮料，看着她笑了笑。
她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似乎记起了之前对我的不善。
但她地精神似乎慢慢松懈了下来，一直皱紧的眉头也松解开来。
“你年纪也不大吧，是不是也在上学啊？”
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她的年纪，似乎与我相仿。
“曾经是。”
女孩子苦笑了一声，喝了一大口饮料。
她轻轻闭了闭眼睛，似乎这种凉爽的感觉，让她舒适了许多。
“以前，我学习还不错。
家里为了让我能上更好的学校，把我一个人送到了这里。
但是城里的那些孩子都排挤我，我也觉得有些空虚，最后，就来到了这里。”
女孩儿的眼神似乎有些缥缈。
他望向了远处，但是目光并没有焦点。
“你毕业了？”
女孩儿打量了我一会儿，眼神最终停留在了我的胸部上。
我轻咳了一声，女孩儿好像反应过来一般，有些抱歉地对我笑了笑。
“我也还没毕业，早着呢。”
我躲开了女孩儿的眼神，小声应道。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但是，并不是将孩子送到条件越好的地方，就是对他越好。
这个女孩儿的名字，叫晓秋。
她的经历，与我相仿。
农村里面的孩子，生活习惯、衣着打扮，跟城市里的孩子都有很大的区别。
而插班的学生，往往更容易被人欺负。
如果当时不是小姨妈给我出气，或许我也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晓秋。
对于我们来说，适应一个新的环境，更困难一些。
所以，这种时候，就更需要家人的陪伴。
她跟我说，她其实已经知道，玩老虎机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但是她现在，只要一天不玩，就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好像只有在玩老虎机的时候，她的人生才是充实的，充满希望的。
只要自己待一会儿，她就感觉似乎心里有一个空虚的洞，快要把她吞没一般。
从身体，到心理。
我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想要告诉她，现在，她其实可以重新开始。
但是我还没开口，就看到了一个大概要60岁左右地老头儿走了进来。
而晓秋看到了这个老头子，脸上则浮现出了惊讶和喜悦。
她连饮料都没有拿，就直接跑向了那个老头。
好像她在这里，一直是在等待着他一般。
我的心中，闪过一丝落寞。
晓秋原本跟我一样，都是在学校里面的学生。
或许，正是因为家人的不闻不问，她才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种境地吧。
我有些呆滞地看着她和那个老头亲昵的举动，脑子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老头坐到了老虎机旁边，我才清醒了过来。
然而，让我感觉到惊讶的是，晓秋竟然直接坐到了老头儿的腿上！
她不知道低头在老头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老头儿乐得哈哈大笑。
又从自己的口袋中抽出了几张人民币递到了晓秋的手中。
然后狠狠用手拍了她的屁股一下，示意她从自己的大腿处挪开。
晓秋笑靥如花地坐到了老头儿的身边，虔诚地看着老头那双已经有些苍老的手。
只见老头直接拿出了一千块钱，押了大倍。
而晓秋也抽出了一百块钱，也押了大。
其他所有人，都压了小。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都一天了，晓秋手里的钱，一直都是押大输掉的。
为什么她现在还会押大呢？
然而，老虎机竟然第一把就开出了大倍！
老头一脸得意洋洋，而晓秋，直接贴在了老头的身上，不住地恭维着。
旁边的人，有的嫉妒、有的羡慕，也有人张口就骂。
但是老头儿却丝毫不在意，又上了一千块钱的分，押了大。
不到半个小时，老虎机竟然就开出了四把大倍。
老头儿手边的金币，已经高高地摞成了一堆小山。
而我的心中也有些骇然。
老头儿刚来这么一会儿，竟然就开出了四倍？！
我之前在这里待了半天，也不过只开出一把大倍。
难道真的只是运气？
我表叔曾经说过，只要是赌博，就不会有人一直赢下去。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就一定是有人出千！
“薇娅，跟我过来一下。”
娜姐喊了我一声，我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你跟我过来一下。”
我跟着娜姐，到了后台的经理室。
经理室里面，有个控制台。
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操纵着机器，而他们眼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老虎机的监控录像。
所有人押的分，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难道，老虎机看上去的随机，不过是人为的操纵吗？
“薇娅，今天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娜姐笑着问道。
“还……还不错。”
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腹诽。
本来是挺好的。
但是后来你竟然直接把我送到了秦川的包间，能有多好呢？
“那好，晚上10点下班，我送你回家。
你可以在这里随便看看。”
娜姐不容拒绝地说了一句，便径直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些心虚。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到10点，我竟然，又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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