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又问了些细节，这才离开。
另一边，陈志去了村里的诊所。
诊所里病人不多，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正在给一个村民包扎伤口。
“医生，最近村里是不是流行什么皮肤病啊？”
陈志装作关切地问道。
医生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可不是嘛，最近好多人来看皮肤溃烂，奇了怪了，以前都没见过这种情况。我怀疑啊，跟水污染有关。”
陈志心里一沉，看来事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晚上，陈志和赵鹏再次出发。
赵鹏按照小卖部老板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个废弃的池塘。
还没靠近，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就扑面而来。
池塘周围的杂草枯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
他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亲眼目睹了卡车倾倒不明液体的全过程。
与此同时，陈志潜入了化肥厂外围。
他发现厂区一角有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大门虽然上了锁。
但锁头锈迹斑斑，一看就是经常被开启的样子。
他悄悄靠近，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却只听到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
第二天白天，陈志和赵鹏决定尝试接触化肥厂的工人。
他们装作路过的推销员，在厂门口晃悠，希望能跟工人搭上话。
“大哥，抽烟不？”
陈志递给一个工人一根烟。
工人接过烟，警惕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干啥的？”
“推销农药的。”
陈志笑嘻嘻地说。
“听说这附近的庄稼不太好，我们公司新研制了一种特效农药，效果特别好……”
工人吐出一口烟圈，一脸苦涩。
“别提庄稼了，现在地里啥都种不活，都怪那该死的化肥厂！”
“咋回事啊？”
陈志装作好奇地问道。
工人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那厂子天天往外排毒水，地里的水都污染了，庄稼能活才怪呢！我们这些工人也跟着遭殃，好多人都得了皮肤病，厂里也不管，唉……”
陈志和赵鹏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当天晚上，陈志用BB机联系了林婉，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告诉了她。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陈志在BB机上写道。
“我怀疑这化肥厂背后有人在搞鬼，你能不能联系上级部门，让他们派专家来突击检查？”
林婉很快回复：“我正在努力联系，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志和赵鹏分头行动，继续在村子里暗中摸查。
夜晚，村口的小卖部外，两人坐在台阶上。
盯着远处化肥厂方向的灯光发呆，手边是一包已经空了大半的瓜子。
赵鹏打了个哈欠，用肩膀轻轻撞了撞陈志。
“咱们这天天转悠，也没翻出什么新料啊……倒是村口那只狗快被咱喂胖了。”
“总得多试试。”
陈志把最后一颗瓜子壳扔进脚下的草丛。
“线索这种东西，得一层层挖。”
赵鹏叹了口气。
“行吧，那明天我再去厂门口晃悠晃悠，看看能不能捞到个愿意多说几句的工人。”
第二天一早，赵鹏果然去了化肥厂大门口。
一边啃着煎饼果子一边留意附近出入的人。
中午时分，终于有个工人停下来搭话。
“兄弟，天天见你在这晃悠，你做什么的呀？”
赵鹏装作漫不经心地咽下最后一口煎饼。
“哦，我这不是跑业务嘛，农药推销的。可惜咱这儿地、庄稼一个赛一个不行，恨不得给自己喷点农药试试灵不灵了。”
工人闻言嘴角一抽，往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
“可不是嘛，地都废了。前几年好好的，这两年变成这德行！哎，你听哥一句劝，这农药你卖不出去的，地压根种不活。”
赵鹏心里一动，装作茫然地问。
“这样啊？诶，那为啥种不活啊？土不好了还是水出问题了？”
工人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但看着赵鹏一脸单纯模样，又叹了口气。
“反正种不出来，具体的你自己琢磨吧，我可是肚里再苦也不想惹麻烦。”
“明白明白。”
赵鹏连连点头。
“哥你说得对！不过你不种地，自个儿最近身体咋样？”
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摸了摸卷起袖子后腕子上的几块红疹。
“就是这玩意儿闹心！村里这病最近多得很，去求厂里补助医疗费，他们压根不理！车间长甩了一句‘有工位干就不错了’，哼，谁还敢再多说。”
赵鹏听得义愤填膺，继续套了几句话。
打听到厂里有个姓刘的管理员常年负责倾倒废水后，才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与此同时，陈志拜访了几个住处较偏远的老工人。
尽管大多数人都三缄其口，但一个老汉却带着些无奈吐露了点东西：
“年轻人，我劝你别瞎问了。你晓得，咱村的水渠连着厂，厂的废水又直接往地里渗，你敢动这化肥厂，背后可站着大人物……“
“咱普通老百姓，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熬一天算一天。说真话，有用吗？！”
陈志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内心却暗暗记下了这些人小心翼翼的抵抗情绪。
几天的盯梢终于有了一些眉目，再次聚头汇总信息时，赵鹏抓着陈志的肩膀打趣。
“这趟打猎咱俩猎的不是猎物，倒是猎了满手危险气味，哎接下来要翻什么料？”
陈志笑了，却眼神坚毅地拍了拍赵鹏。
“都快拨到骨头缝里了，背后的，我要更全想法挖住。”
一天晚上，陈志和赵鹏在村口的小饭馆吃饭。
听到邻桌几个工人正在喝酒聊天。
“听说厂里最近要招一批新工人。”
一个工人说道。
“工资还挺高的。”
“真的假的？现在这世道，还有这么好的事？”
另一个工人一脸不信。
“千真万确！我表弟就在厂里人事科工作，消息绝对可靠。”
第一个工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过，这新工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
陈志和赵鹏竖起了耳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们俩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低头咬了口煎饼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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