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倒台,在云城和省里,都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官场地震。
省纪委顺着这条线,挖出了一个以周良和他姐夫为核心的,盘踞在城建系统多年的腐败团伙。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作为这场风暴的导火索,姜纾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住房改造的项目中。
办公室升级后,她的权力更大了,摊子也铺得更大了。
整个军区下辖的十几个团级单位,都派了人来学习取经,等着她去“指导工作”。
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除了开会,就是审图纸,要么,就是下工地。
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让她暂时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
而肖战,似乎也很有默契地,不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他只是比以前,更沉默了。
也更“黏人”了。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会议,只要一有空,就待在姜纾蓉身边。
她去开会,他就坐在门口等她。
她去工地,他就跟在她身后,充当“保镖”。
她晚上在灯下画图,他就在一旁,给她削水果,倒热水。
他像一只警惕的雄狮,用一种沉默而又强势的方式,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不给任何人,任何可乘之机。
这种近乎窒息的“体贴”,让姜纾蓉感到温暖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她知道,他在怀疑。
他在用他的方式,观察她,试探她。
他们之间,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谁也不愿,也不敢,去捅破它。
而汪一博,自从那天和姜纾蓉摊牌后,也变了。
他不再试图去靠近她,甚至,在工作会议上,都刻意避免和她有直接的交流。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技术的研发中。
他向办公室申请,成立了一个“新材料实验室”,整天把自己关在里面,带着陈默和几个技术员,研究各种超前的建筑材料。
高分子聚合物,轻质复合墙板,速凝高强水泥……
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名词,从他那个实验室里,不断地冒出来。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试图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内心的痛苦。
三个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又脆弱的平衡。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
这天,姜纾蓉正在办公室里,听取各个项目点的进度汇报。
一个穿着列宁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年轻女孩,在钱东海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小姜,给你介绍一下。”钱东海笑呵呵地说道,“这位,是军区总院派来,支援我们办公室工作的,周灵同志。小周同志可是高材生,主攻的是建筑材料学,以后,就是汪顾问实验室的得力干将了。”
“姜主任好。”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带着几分南方口音的软糯。
她看着姜纾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你好,欢迎你。”姜纾蓉站起身,和她握了握手。
她对这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女孩,第一印象还不错。
然而,当天下午,当她去实验室送文件时,却看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实验室里,周灵正一脸崇拜地,站在汪一博身边,看着他做实验。
“汪顾问,您真是太厉害了!这种高分子材料的分子结构,我只在国外的期刊上看到过理论模型,没想到您竟然能把它给做出来!”
汪一博正在操作一台离心机,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了,汪顾问,我听陈工说,您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那您德语一定很好吧?我这里正好有几篇德文的文献,好多专业词汇看不懂,您能不能……教教我?”
周灵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朝汪一博身边,又凑近了几分。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少女对英雄的爱慕。
而汪一博,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依旧专注于手上的实验。
“没空。”他言简意赅地拒绝了。
周灵被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但随即又鼓起勇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汪顾问,您都忙了一上午了,肯定饿了吧?这是我早上,特意去食堂给您煮的茶叶蛋。您尝尝?”
她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茶叶蛋,递到汪一博面前。
汪一博皱了皱眉,刚想再次拒绝。
一抬眼,却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复杂的姜纾蓉。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
汪一博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姜纾蓉,鬼使神差地,从周灵手里,接过了那个茶叶蛋。
“谢谢。”他对周灵说。
周灵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而姜纾蓉,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烦躁。
她这是……在嫉妒?
不,不可能。
她对自己说。
她只是觉得,汪一博这种被人倒追的场景,有些刺眼罢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实验台上。
“这是下个季度的材料申请单,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冷得像冰。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多看一眼。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汪一博捏着那个温热的茶叶蛋,感觉,比捏着一块烙铁,还要烫手。
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来刺激她。
他想看看,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可结果,却让他更加失望。
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
这件事,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姜纾蓉心里。
她开始不自觉地,去观察周灵和汪一博。
她发现,那个叫周灵的女孩,就像一块牛皮糖,整天黏在汪一博身边。
早上,给他送早饭。
中午,帮他打饭。
晚上,陪他一起加班。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用她所有的热情,去融化汪一博那座冰山。
而汪一博,虽然表面上依旧冷淡,但他的态度,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改变。
他不再对周灵的示好,断然拒绝。
他会吃她送来的东西。
他会在她请教问题时,耐心地,讲解几句。
甚至有一次,姜纾蓉还看到,周灵的头发被仪器夹住了,汪一博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解开。
那个动作,温柔,而又亲密。
姜纾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
可她控制不住。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心情很差,晚饭也吃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不舒服?”肖战看出了她的异样。
“没有。”姜纾蓉摇了摇头。
“是不是……因为汪顾问?”肖战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他这几天,也听说了那个新来的周灵,和汪一博走得很近的传闻。
他也在观察着姜纾蓉的反应。
“你胡说什么呢!”姜纾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他跟谁走得近,关我什么事!”
她这副反应,在肖战看来,恰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好证明。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吃完饭,姜纾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生闷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汪一博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还是气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肖战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他走到她面前,将那个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姜纾蓉没好气地问。
“打开看看。”
姜纾蓉疑惑地,解开红布。
里面,是一对用子弹壳,手工打磨成的,小小的,精致的,长命锁。
一个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一个上面,刻着一个“康”字。
“这是我这几天,抽空做的。”肖战的声音,很低,很柔,“等孩子出生了,一人一个。我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姜纾蓉捏着那对还带着他体温的长命锁,看着上面那虽然粗糙,却一笔一划,都充满了爱意的刻字,眼眶,一瞬间就湿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肖战。
月光下,他的脸,棱角分明,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和包容。
“纾蓉,”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别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不该想的事了。”
“看看我。”
“看看我们的家。”
“看看我们的孩子。”
“这,才是你的全世界。”
他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泉水,瞬间,冲刷了她心里所有的烦躁,不安,和迷茫。
是啊。
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过去,已经死了。
汪一博,也已经成了过去。
她现在,是肖战的妻子,是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母亲。
这,才是她该守护的,全世界。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他。
“对不起。”她把脸,深深地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傻瓜。”肖战收紧手臂,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顶。
窗外,月色如水。
小院里,相拥的两个人,仿佛要融为一体。
那根扎在彼此心里的刺,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拥抱,给悄悄地,融化了。
(https://www.mangg.com/id224595/1245853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