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生很忙，有时候会亲自带队出去。
以往这时候是薇薇最幸福的时候。
对她黑着脸的老师教练们找不到告状的对象，只能无视她。
她的交朋友大业一直进行着。
身边总是陪着不少的伙伴，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虽然薇薇在老师和教练眼里是出了名的难管，可在同龄人中间却意外地受欢迎，身边总围着一圈人，渐渐也攒出了一个小团伙。
至于他们为什么跟着她，薇薇懒得想，她很少琢磨别人的心思，只在意自己想做什么。
至于14号就这样自己送上门的，
老实说她根本就没有看上这个瘦瘦柴柴的小孩。
而且眼神很凶，薇薇喜欢漂亮的，白嫩的，无攻击性的。
不喜欢凶凶的，因为凶凶的让她想起教练。
不过汪家有很多这样凶巴巴的小孩。
薇薇托着腮，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十四号。
在汪家强者为王，不去争抢就活不下来。
汪先生说，掠夺是人的天性，而他们汪家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天性激发出来，训练场上，最后留下的只有强者。
那些跟不上训练，或被同伴甩下的会慢慢消失。
所以，有的伙伴今天还在，明天就不见了，在汪家也不算稀罕事。
不过在格斗，下墓，医疗或计算等领域显露出天赋的孩子，会被单独保护起来。
他们一部分留在汪家，一部分被送出基地，融入社会各行各业的深处，等待需要时再被启用。
其余普通的孩子则继续接受训练，层层筛选，直到攒够一身能用的本事，被派去执行外勤任务，渗透，暗杀，下墓……
薇薇问14号，“为什么来做我的朋友？”
14号的脸很红很红，应该是刚刚训练完。
他直直盯着她。
薇薇很不喜欢他的眼神，感觉……跟实验室的狗看见骨头一样。
14号问，“我不能做你的朋友吗？”
薇薇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打败其他人才行。”
是的，经过很长一段时间验证，她增加了当她朋友的难度，那就是朋友一定要强……
14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结果他还真把自己同小组的人都打败了。
薇薇满意，然后拉着14号的手认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14号也跟着重重点了点头。
他问，“你只有我一个朋友吗？”
薇薇想了想，柔姨并没有说她交完一个朋友过后不能交其他的，赶明她再问问吧……
但现在薇薇认真地点头，“当然了！”
“我现在只有你一个朋友！”
敲重点，是现在。
而14号也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相信了，“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
他说的是永远，她说的是现在。
可两人都很满意对方。
就这样十四号成了她迄今为止维持最久的朋友，整整两个月。
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奇妙的是，只要他在场，其他伙伴就不再围过来，直到他离开才又陆续靠近。
不过薇薇并不在意这些变化，反而对他很满意。
他比狗好，因为会说话，又比乌龟强，因为不用她护着。和其他人比起来，他更顺着她。
她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从不会抬出教练不许老师不让，或者汪家的规矩很可怕这种话来拒绝她。
多好的朋友啊！薇薇很是高兴。
可薇薇很快又不开心了，因为要过年了。
薇薇在汪家过了很多年，可她的过年很清冷，什么都没有。
“我要过年，外面的小朋友都过年！”
她找到办公室的汪先生。
汪先生淡淡，“汪家人不过年。”
汪家哪有过年这种东西？
顶多大年这天放假让他们休息一天。
“我要过年！”
汪先生盯着她，随后视线落回档案上，“你要是需要休息，我可以给你请假。”
“我不需要休息！” 薇薇往地板上一倒，撒泼打滚直嚷嚷，“休息又不是过年！我就要过年！”
汪先生自然不会去拉她起来，更不会哄她，只是把转椅面向她，双手交叠搭在腹前，企图和她讲道理，“你觉得什么是过年？怎么算过年？”
薇薇起身把彩绘书拿了出来，指给他看，“其他小朋友都这样过年！”
汪先生只是扫了一眼，“不可能，汪家不许。”
什么灯笼，烧火龙，巡游，打铁花，游神，烟花，在汪家怎么可能？她在想什么？真当自己是普通孩子了？
“我就要！” 薇薇第一次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我说我就要！！！”
汪先生语气沉了下来，“薇薇！”
她不知道适可而止是吗？平日的机灵劲儿呢？
一定是被汪柔那女人惯坏了！
薇薇不听，依旧在地上撒泼尖叫。
汪先生的脸色已经沉到了底，他缓缓折了折袖子，想把人揪起来，可刚向薇薇迈出一步，
一个半大小子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他，张开双臂挡在薇薇身前，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许你打她！”
小子脸上带着伤，身上训练服皱皱巴巴，像护食的崽子，汪先生扫了一眼他胸前的编号，胆子倒挺大……
又看看门口，同来的小孩们都已经被吓跑了。
“汪汪……呜呜呜X﹏X”
薇薇看是十四号挡在自己身前，这是朋友。
于是她索性继续往地上一倒，呜呜地继续哭起来。
十四号连忙回头去扶她，手忙脚乱的，又时不时警惕地瞥一眼汪先生。
“薇薇不哭，不哭薇薇……”
薇薇力气大，平日里也很能吃，小脸吃得圆滚滚胖乎乎的，个子比十四号还高上一头，体型也胖上一圈，可心理年龄还没有十四号大！
她嚎个不停，嚎的理直气壮，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别哭了！” 汪先生揉着额角，“你说的那些我弄不来，你想好你到底需要什么，只这一次机会。”
薇薇哼哼唧唧着。
其实薇薇也不知道要什么，她想要过年，但是她不知道怎么来表达她想要的那种过年。
她只是心里难过。
薇薇第一次世界观崩塌，就源于柔姨送她的彩绘书，里面是外面的世界。
原来大家是不一样的，原来可以不训练，不拼命，不受伤，不消失。原来可以撒娇，可以被抱，被哄，被安慰。原来还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还可以去游乐场玩……
为什么他们拥有一切，她不能呢？
薇薇是优秀又强大的薇薇，那其他小朋友有的，薇薇为什么没有？
薇薇跑回房间哭了半宿，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她的床头挂了一个红色的纸灯笼，
……很简陋的纸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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