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那矫健利落的动作牢牢钉在了门槛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额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贴身的单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整个人在这清冷的冬日早晨散发着蓬勃的热气和力量感。
陆衍回头看见她站在灶房门口，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调侃：“怎么样，娘子，你相公英武吧？”
沈棠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触感微热。
她清了清嗓子，眼里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份惊叹和好奇：“你还会打拳？会武功吗？”
“会一点。”陆衍拿布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点了点头。
“都是以前我爹教的，我从三岁起就早起跟着我爹扎马步、练腿脚了。”
沈棠的眼睛里星星都快冒出来了，忍不住追问道：“那你会飞檐走壁吗？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脚尖在墙头上一点，人就飞上屋顶了。”
陆衍看她这副满眼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只会一些拳脚功夫，自保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沈棠挽住他的胳膊，眼里那崇拜和欢喜几乎要溢出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会武的人呢，我觉得我爹当初的决定真的没错。”
陆衍顺势搂住她，低下头来：“只是你爹的决定吗？难道棠棠当初对我就没有心思？”
沈棠的眼珠子轻轻一转，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转移话题。
“都成婚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走走走，吃饭吃饭，尝尝我做的面条味道如何，再不吃面坨了。”
她说完便转身往堂屋里走，走得又快又急。
可她转身的那一瞬，陆衍分明看见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进了灶房，沈棠早已盛好了面条，整整齐齐地摆在灶台旁边的小木桌上。
一人一只粗瓷碗，沈棠的那只小一些，陆衍的那只大了一圈，每碗面上都搁着一勺用豆酱炒出来的鸡蛋肉酱，油亮亮的酱色裹着嫩黄的鸡蛋碎和细密的肉末，热腾腾地压在雪白的面条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棠把筷子递给陆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满脸期待。
陆衍接过筷子，三两下把碗里的面条和肉酱拌匀了，那白生生的面条裹上了油亮的酱色，每一根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挑起一大筷子面，低头呼噜呼噜地吃了一大口，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大筷子酸菜炒肉末塞进嘴里，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点头道：“好吃，有家的味道。”
沈棠听后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酸菜，温声道：“好吃就多吃些，我做得挺多的，管够。”
陆衍点了点头，又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饭，陆衍满足地把碗往桌上一搁，捂着肚子长叹了一声：“太好吃了，看来以后得少让你做饭，否则我非得吃成一个大胖子不可。”
沈棠笑着把空碗摞在一起：“没关系，你力气大，就该多吃些。”
陆衍抢在她前面把碗筷洗了，又把院里院外收拾整齐。
一切妥帖之后，他才去堂屋拿上早就准备好一小坛黍米酒、两块风干的腊肉、一包用油纸裹得整齐的桃酥，两口子这才锁上门，并肩往村子里走去。
里正家位于白石洼的村子中心，两人走在村路上，难免遇上不少村里人。
大家看见陆衍牵着新媳妇的手走过来，都热情地跟这对新婚小夫妻打招呼。
陆衍一一应了，还给沈棠介绍，这是赵三叔，那是刘二婶子。
沈棠跟着他含蓄地喊了人，大家都夸陆衍好福气，娶了这么个标致又能干的媳妇，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到了里正家门口，那大大的青砖瓦房的院门虚掩着，陆衍抬手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里正的儿媳妇刘氏。
刘氏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梳着利落的圆髻，穿了一身青色的棉布褙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纳的鞋底。
她看着门口这对璧人，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陆衍脸上停了片刻，显然不太认得眼前这后生是谁。
陆衍主动自我介绍道：“嫂子，我是陆衍，住在村后头山坡上的，这是我媳妇沈棠，今日特地带她过来认认门，拜访里正叔和婶子。”
刘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陆衍啊，常听我公爹提起你，这位想必就是弟妹了，真是个伶俐标致的人儿。”
沈棠微微欠了欠身，含蓄地笑道：“嫂子也很好看。”
陆衍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问道：“里正叔在家吗？今日特地带新妇过来认认门。”
“在，在，都在堂屋里烤火呢。”刘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侧身往院里让他们，“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里正田叔和他娘子田婶子正坐在堂屋里围着炭炉烤火，听见院里的动静便站起身来。
田婶子一眼看见陆衍手里提着的东西，赶紧迎上前去：“你看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都是乡里乡亲的，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陆衍笑着把东西搁在桌上，认真地说道：“婶子，这都是棠棠准备的，她说头一回上门，也不知道您跟叔喜欢什么，就挨样准备了点。”
田婶子听了这话，脸上那笑容又深了几分，她转过身来拉着沈棠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哎呦，这模样，这气度，陆衍这小子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衍则被里正拉到一旁坐下。
田叔从桌上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碗热茶，这才坐下来，语重心长地看着他：“成婚了就好好过日子，我瞧着你媳妇是个好的，你爹娘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陆衍点了点头：“是，日后还得劳烦叔跟婶子多多看顾一些。”
田叔摆了摆手：“这话你不说，我也会做的，你爹当年帮了我多少忙？还用你小子今日这么客气地提着东西来，真是见外。”
陆衍笑了笑，看了一眼正被田婶子拉着坐在炭炉边说话的沈棠，道：“这是你侄媳妇孝敬的。”
田叔伸手在陆衍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笑着说：“行，这次我就承了我侄媳妇的情了，下次可不许再带东西了。”
陆衍点了点头：“知道了，叔。”
两人在里正家待了好一阵子才起身告辞，刘氏拉着沈棠不放，虚心请教沈棠怎么绣花样子。
临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嘴里念叨着让沈棠得空了常来坐坐。
田婶子回屋里拿了一包自家吃的蜜饯塞到沈棠手里，沈棠连忙推辞说这太贵重了，田婶子硬是把那包蜜饯按在她掌心里，握着她的手不让她往回推。
沈棠看了陆衍一眼，陆衍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都是叔跟婶子的心意，收着吧。”
沈棠这才双手接过，郑重地道了谢。
两人告辞离开，出了里正家大门，陆衍侧过头来问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沈棠不假思索的道：“我想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碎布头以及小东西买点回来，先做几个样品看看效果怎么样。”
陆衍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走，去周家牵牛车，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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