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亮走后，王秀兰看了范德彪一眼，笑着说："行啊小子，有进步啊。"
范德彪嘿嘿一笑："王姨，我这都副所长了，还能不成长？"
“瞧给你得瑟的。”王秀兰白了他一眼，“你要记住，职位越高，责任越大。”
范德彪收了嬉皮笑脸，点了点头："王姨，我记住了。"
王秀兰见他不像是在敷衍，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行了，那就等人员名单列出来再说。
你那个方案，我回头再看看，有补充的到时候一并说。"
"得嘞。"范德彪跟着站起来，"王姨，我送您。"
王秀兰摆了摆手："送什么送，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她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强哥，刚刚为啥你不说？”范德彪丢了一根烟过去，开口问道。
刘志强没有接话，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模糊了他半边脸的表情：
"我说什么？想法是你提的，方案是你写的。你说，会更有说服力些。"
范德彪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刘志强抬手止住了他："德彪，你听我说完。"
范德彪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等着。
刘志强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夹在指间，低头看着烟头那点明灭的火光：
"我刘志强干了十几年公安，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有数。
以前在所里，我不出挑，也不犯错，就是个能干活的人。
领导安排什么我做什么。要说功劳，有，不多；要说大错，也没有。可要说升职——"
他抬眼看着范德彪，嘴角带着一点自嘲的弧度："说句不好听的。
要不是跟着你混了几回功劳，我这辈子别说所长了，副所长我都不敢想。"
范德彪皱了皱眉："强哥......……"
"我说的是实话。"刘志强再次打断他，语气里没有怨气，反而有种和解之后的平淡：
"我这个人，本事不够，胆子不大，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运气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我当这个所长，说句实在话，大半是靠你挣来的功劳。
从上到下，谁不知道？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以后路还长着呢！你放手去做，我帮你兜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你后腿。"
范德彪捏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一阵发烫，一时竟说不出什么漂亮场面话。
他原先还隐隐担心，刘志强坐上所长的位置，心里难免会有别的想法。
怕两个人之间生出隔阂，做事束手束脚。
此刻听完这番话，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了地，满是庆幸。
不是所有人，在手握权力的时候，愿意心甘情愿往后退一步，甘愿做那个托底的人。
但自己无疑是幸运的，之前是张国庆，然后唐卫国再到现在刘志强。
他们对自己都像自家的后辈一样，愿意给机会，愿意铺路，愿意在身后撑一把。
范德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看着刘志强认真开口：
“强哥，这话别这么说。张所、唐所是这样，你也是。
我能一路走到今天，从来不是单靠我一个人能行。”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我有想法，敢往前冲，可要是没人帮我稳住后方、扛住压力。
再多想法也是空中楼阁。案子不是我一个人破的，功劳也不该全算在我头上。”
刘志强轻轻笑了一声，指尖掸落一截烟灰：“你不用宽慰我，我心里拎得清。
我不跟你争这些虚名，我守好所里的大局，管好队伍，稳住日常。
你尽管带着人往前啃硬骨头，有什么事，我在上面替你扛。”
“我明白。” 范德彪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强哥你放心，我不会冒失乱闯。
事先一定跟你通气。不辜负你们几位前辈的栽培，也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
刘志强将烟蒂摁进桌上的烟灰缸，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范德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咱们抓紧捋一捋，看看抽调哪些人手最合适，顺便把你那个方案再抠一抠细节。”
范德彪脸上那点动容收敛，重新恢复干练模样：“好，咱们现在就捋。”
办公室里的温情转瞬收束，两人低声讨论起方案里的人员分工和风险预案。
赶在下班前，两人终于把最后的细节敲定了下来。
刘志强把笔往桌上一搁，往后靠了靠椅背，长出一口气："行了，就按这个来。"
范德彪把桌上那几页纸按顺序理好，夹进文件夹里："那我通知开会了？"
"通知吧，趁热打铁。"
范德彪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冲隔壁治安科办公室喊了一嗓子：
"小虎，去通知一下，大办公室开会。治安科、内勤、户籍、一个不落。"
说完他转头朝刘志强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朝大办公室走去。
他们刚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走廊里很快传来零碎的脚步声。
治安科的人最先到，一个个在长桌两侧坐下来，神色如常。
他们已经提前从李来福嘴里听过一耳朵，心里都有底，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内勤和户籍的人随后进来，在桌子末端和靠墙的位置坐下。
有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等人到齐了，刘志强清了清嗓子，没有废话：“今天开会，主要说一件事。
范所长搞了一个网格化管理方案，从鼓楼东大街开始试点。具体内容，让他来讲。”
他把话头交给范德彪，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屋里的反应。
范德彪把方案的大致框架简单说了一遍——网格怎么划、三方怎么配合、
信息怎么上报、处置怎么闭环——没有拖泥带水。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大家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提。我们内部先过一遍。”
屋里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内勤那边的议论声就起来了，先是细碎的，很快就变成了压不住的交谈。
陈建国没有出声，低头翻着手里那份方案，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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