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还没来得及走过去捡，忽然感觉右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细密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嘶~"
低头一看，右臂的校服袖子上扎着一根细细的、红色的植物刺针，尾部还在微微抖着，尖端嵌进皮肤里，不出血，但疼得非常具体。
转过头朝泳池方向看去，香蒲正蹲在花盆边沿上，粉紫色的小脑袋鼓着，猫耳朵叶片全部竖起来了，眼点瞪得圆溜溜的，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
我很生气。
它的尾刺还翘在身后，刺尖上残留着一丝微光，那是刚才扎完他之后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痕迹。
它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坚果，看着坚果叶瓣上新添的几道啃印和那道加深的旧裂痕，然后又把视线转回林月身上，嘴巴微微张开，无声地哈了一口气。
"哈~"
这次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轻微，但它要表达的意思清清楚楚传达到了。
大嘴花也转过头来。
它低头看了看坚果身上的新咬痕，又看了看林月，紫色叶片微微收拢了一下，整株花安静了两秒，茎秆低垂了一点。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那个姿态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它也觉得难受。
林月站在原地，手臂上那根细刺还在，刺痛感沿着神经一点一点往肩膀方向蔓延。
看着面前这三株植物……大嘴花微微低垂的叶片，坚果布满咬痕的外壳，香蒲鼓着圆脸瞪他的那双眼睛……忽然间，脑子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它们是活的。
它们不是游戏里跟着程序跑的数据，不是按着固定行为逻辑去执行指令的像素块。
大嘴花会犹豫，坚果会咬牙扛着，香蒲会生气、会在他做错事的时候用一根最小的刺扎他一下告诉他"你错了"。
每一株植物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偏好、自己的判断，它们会在他认为自己做得对的时候纵容他，也会在他做得不对的时候用它们的方式告诉他。
"植物也是有脾气的。你好好对它，它就好好对你。你亏待了它，它不吭声，但它心里记着。"
手臂上还扎着一根细细的刺，林月，忽然全懂了。
低下头，把手臂上那根细刺拔下来，用指腹轻轻捏着。
刺尖上沾着一小点他自己的皮肤屑，被他吹了一下，轻轻落了地。
"抱歉。"他蹲下来，看着大嘴花，又看了看坚果，最后把视线转向泳池边那只还在鼓着腮帮子瞪他的香蒲，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微微歪了歪头，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担心了。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大嘴花的叶子慢慢舒展开了。
它伸出一片最长的紫色叶瓣，轻轻碰了碰林月的手背，温热的，潮润的，像一只宽厚的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算是"原谅你了"的意思。
坚果的叶片也放松了一些，那颗圆脑袋朝他的方向偏了偏，眨了眨那两粒沉稳的圆眼点，像在说"我不怪你"。
香蒲的腮帮子鼓了鼓，又松了。
猫耳朵叶片从竖着慢慢放平了，尾刺收回去，缩成一团银白色的短芽。
它看了林月一眼，然后慢吞吞地把脑袋缩回花盆里，枕在自己的叶片上，做出一副"我勉强不生你气了"的姿态。
林月走过去，弯腰把地上的钱袋子捡起来，解开，里面躺着五枚亮闪闪的金币。
收进口袋里，然后转过身，朝坚果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它叶瓣上那几道新添的啃痕，指腹顺着裂纹的边缘慢慢地抚过去，像在摸一道不容易好的伤口。
"疼不疼？"
坚果的叶片微微摇了一下，像是在说不疼。
但林月知道那肯定是疼的，植物不是石头，它们也有感知。
林月蹲在坚果面前停了很久，直到指尖感受的那道裂纹，边缘微微润湿了一点……那是坚果自己分泌的修复液，已经开始在慢慢地愈合伤口了。
"回头请你吃豪华戴夫特调化肥。"林月声音低低的，手掌在它头顶的叶片上又停了一下，"最贵的那种，加戴夫的升级版。管饱。"
坚果的叶片终于彻底舒展了，圆脑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在确认僵尸短暂时间不会出现后，林月前往禅境花园，一是收集金币，二是购买一些道具。
金盏花在他身后又"叮"地掉了一枚金币，蜗牛慢吞吞地爬过去把金币推到钱堆里，沿着一条弧线归拢了。
数了数今天的收获。
阳光储量六百。金币存量一千整。
金盏花今天绝对是最佳MVP，而别人就算也种金盏花，没有禅境花园的翻倍生长速度，也根本没法跟他比产出效率。
三袋化肥今天用完了半袋，为了犒劳剩下的几株植物，林月又从戴夫那里购买了6袋化肥，钱币也只剩下200了，刚好够买一个新的耙子。
靠在门框上，闭上眼，让阳光落在眼皮上。
脑袋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所有战斗——普通僵尸、路障僵尸、铁桶僵尸，一波接一波没停过，频率高得离谱。
但就这样，他还是扛住了。大嘴花吃了四只了，生命从两百涨到了330，体型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
坚果在刚才施完肥之后，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变成了一行厚实得让人心安的数字……
8020。
林月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成熟了，如今的坚果已经比高坚果更加出色了。
其其他几株植物也是先后长大，基本跟成熟的植物没什么两样了，只不过被移植到后院的植物，长大后并不像在禅进花园那样。
当初植物摆放在禅境花园里面，每一次成长到下一个阶段，都会掉落金币等物品。
而后院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好在效果并没有削减。
至于禅境花园那些空着的花盆植物，林月暂时打算，种植一些普通的植物，后续返回现实世界出售。
或者是交给官方换取功勋值，这对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是很有帮助的。
直到太阳接近降落，处于第五行的小喷菇在花盆上面抖了几下菌盖，慢慢的醒了过来。
小喷菇：“僵尸在哪？”
林月：“这蘑菇，天刚黑就要上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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