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边还黑漆漆呢，码头小摊就已经支了起来。
小舟和小山几人已经把几张桌椅擦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摆放在摊位旁的空地上。
那只装卤肉的大桶被抬到摊位最显眼的位置，灶台上的小火一直煨着，桶里的卤汁咕噜咕噜地冒着细密的气泡。
浓郁的酱香混着八角桂皮的香气，随着晨风一缕缕地飘散开来。
收拾好的摊位上，砌了三个独立的灶台，一个咕噜咕噜架着卤肉，一个架着面食蒸笼，另外一个则准备拿来煮面。
麦穗用备好的大托盘，捞了一大块猪头肉出来，切块摆放起来。
陈氏则备好了一筐擀好的面条，就等着客人来了下锅。
一切准备就绪，天也逐渐放亮，此时码头边已经陆陆续续有了人。
林大山抱着刚睡醒的霜儿赶来小摊帮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紧张，一时不知该如何揽客。
虽然之前有过庙会摆摊的经验，可真准备开张揽客，众人还是有些慌张。
霜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闻到那股熟悉的卤肉香，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奶声奶气地道：“姑姑，好香呀。”
林小月见状，索性下了碗面，浇上一大勺卤肉汤汁，又夹了卤肉，卧上一颗卤蛋，端到霜儿面前的小桌上：“来，霜儿先替咱家尝个鲜！”
霜儿拿起筷子，笨拙地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含含糊糊地道：“好吃！咱家的面最好吃了！”
说着又埋头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这时，几个扛着扁担的力工正好从摊位前经过，被那股霸道的香味勾得脚步一顿。
领头的一个黑脸汉子吸了吸鼻子，扭头看了一眼女娃儿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咽了口唾沫，低声对同伴道：“这是啥味儿啊？咋那么香？”
另一个瘦高个也凑过来，看了看埋头吃得正香的霜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掌柜的，你家这面……真那么好吃？连自家娃都吃成这样？”
霜儿一听有人问，立刻放下筷子，仰起小脸，脆生生地道：“可好吃了！我家的面和肉肉，是最好吃的！”
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大口面条，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那黑脸汉子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正要开口，林小舟已经快步迎上前去：“几位大叔，进来坐吧！好不好吃您尝一碗就知道了！素面四文，卤肉面八文，加蛋九文，童叟无欺！
您要是不放心，先给您来一碗尝尝，不好吃不收钱！”！”
林小山也紧跟着走过来，利落地拉开几条凳子，用抹布又擦了擦桌面，招呼道：“几位大叔赶早干活辛苦了，坐下来吃碗热乎的再上工，浑身都暖和！”
黑脸汉子看了看霜儿面前那碗油亮亮的卤肉面，不再犹豫，把扁担往墙边一靠，大手一挥：“行！冲你们这实在劲儿，给我来一碗卤肉面，加蛋！我倒要尝尝，这味儿到底有多香！”
身后的几个同伴也纷纷落了座，七嘴八舌地点起单来。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摊位前热闹了起来，灶台上的热气袅袅升腾，陈氏系着围裙站在锅前，利落地抓起一把面条投进滚水里。
见有了客人，众人也不再紧张，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林小田跑到摊位前头，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喊了起来：“来看一看嘞！林家秘制卤肉面，祖传老卤，十几味香料熬出来的！
卤肉饭、卤蛋、包子馒头样样都有！价格实惠，分量管够！走过路过别错过嘞”
这一声吆喝顺着晨风飘出去老远。
码头边那些正蹲着等活的力工、刚从船上跳下来的客商、还有附近早起干活乡民，纷纷循声望了过来。
有人吸了吸鼻子，被那股浓郁的酱香勾得挪不动步子，三三两两地凑到摊位前探头探脑。
“这味儿也太香了吧”
“闻着是挺像样的，不知道吃起来咋样。”
“人家自家闺女都吃得那么香，能差到哪儿去？”
议论声中，又有几个人坐了下来，一个穿短褐的老汉干脆利落地道：“给我来两个肉包子，一碗素面，浇一勺卤汁！”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也跟着道：“我要一碗卤肉饭！多加卤汁！”
林小舟在前方一边揽客一边记着客人的单。
陈氏在锅前捞面，麦穗飞快地切着卤肉，周春香忙着从蒸笼里捡包子馒头，小田和小山穿梭着端碗收碗，林小月则忙着收钱。
梨花和小荷在后边的大木盆里忙着清洗碗筷，早上上工时间有限，可由不得耽误，众人异常忙碌。
林守成和大山在一旁帮着打下手，又来回从小院挑送了几次干净的清水过来。
小小的摊位前热气蒸腾，人声渐起，那股卤肉的浓香混着面香和蒸汽，在清晨的码头边弥漫开来，越飘越远。
码头上的人流渐渐密集起来，扛包的力工三五成群地经过，船上的船工也陆续上岸觅食。
林家摊位的香味就像一面无形的网，把人一波接一波地引了过来。
那黑脸汉子把碗底最后一滴卤汁也倒进嘴里，咂了咂嘴，冲着林小舟竖起大拇指：“掌柜的，你这面做得真不赖！面条筋道，卤肉入味，连卤蛋都浸透了香味儿！我在码头干了七八年，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实在的早饭！”
他从怀里摸出十文钱拍在桌上，又道：“下工了我还来！到时候给我留一份卤肉，多加卤汁，我带回去给家里婆娘也尝尝！”
旁边的瘦高个也连连点头，把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道：“等下工，我也要一份带走！我家那两个小子，闻到这味儿准得乐疯了。”
其他几个同伴也纷纷附和，有的要打包卤肉，有的要多买几个肉包子带回去。
林小舟一一应下，笑着叮嘱了一句：“大叔们慢走，下工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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