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按亮客厅的灯，同时打开录音。
“姓名，地址。”
“我叫蒋婷，住在清河路十七号。死的是我堂姐蒋雯，她三天前就火化了！可她现在就在我家卧室里！”
电话里传来门板摩擦声。
蒋婷的呼吸骤然停住，随后死死压低嗓音，“她好像出来了……你们快来！”
秦湛抓起车钥匙，“锁好你所在的房间，不要和她发生冲突。我们二十分钟内到。”
“可她有钥匙！她知道我家的所有事情，还知道我爸妈叫什么！”
“继续保持通话。”
林夭夭已经穿好外套，从卧室里快步出来。她颈侧还贴着纱布，眼底却没有半点睡意。
“死者回家？”
“报案人这样声称。”
“死了多久？”
“三天，遗体已经火化。”
林夭夭穿鞋的动作停了一瞬，鞋带从指间滑下。
已经火化的人，不可能以完整活人的样子回家。
除非死的那个不是蒋雯。
或者回来的这个，根本不是人。
赵刚在楼下与他们会合。车刚停稳，他便拉开后门坐进来，头发还有些乱。
“基本情况查到了。蒋雯，二十七岁，三天前死在一家旅馆浴室。清洁人员发现她时，浴缸边有大量血迹，初步结论是滑倒后头部撞上水龙头。”
秦湛启动车辆，“身份怎么确认？”
“堂妹蒋婷认的尸。死者脸部有水肿，后脑又有创口，但衣物、随身件和右肩上的月牙胎记都能对应。”
“做过亲缘鉴定吗？”
“没有。家属对身份没异议，现场也没有他杀迹象。遗体昨天火化，今天上午办的葬礼。”
林夭夭坐在副驾驶，拇指摩挲着袖中的镇灵符。
“回来的女人呢？”
“半小时前用钥匙开门，邻居监控拍到了正脸。”赵刚把手机递到前排，“和蒋雯很像。”
画面有些模糊。
一个穿米白色外套的女人低着头走进楼道。她的长发遮住半边脸，抬头看向监控时，五官与蒋雯证件照几乎没有差别。
秦湛只看一眼便移开视线。
“几乎一样，不代表是同一个人。”
林夭夭望着屏幕里的女人，后背却泛起一层凉意。
没有死气。
隔着录像，她看不到灵体，也无法判断对方是人是鬼。可那女人看向镜头的角度太准，像是早就知道监控藏在哪里。
三人赶到清河路十七号时，蒋婷家的防盗门紧闭。
楼道里没有打斗痕迹，门锁也完好。秦湛敲门后，里面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
“谁？”
“秦湛。”
锁舌接连弹开，门只拉出一条窄缝。蒋婷露出半张惨白的脸，看清证件后立刻将他们拽进去。
“轻一点，她在卧室！”
蒋婷穿着黑色丧服，袖口还别着白花。妆已经被冷汗冲花，手机让她攥得发烫，掌心里全是湿痕。
赵刚环视客厅，“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一点四十左右。”
蒋婷指向玄关，嗓子不断发紧。
“我刚洗完澡，就听见钥匙开门。她站在这里叫我名字，还问我为什么把她的衣服都收起来了。”
“你们一起住？”
“房子是她的。我父母最近不在本市，堂姐出事后，我暂时过来整理遗物。”
秦湛戴上手套，检查门锁。
没有技术开启痕迹。
来人使用的确实是匹配钥匙。
“她说了哪些只有蒋雯知道的事？”
“她知道我小时候偷戴她的项链，摔坏后藏在老家衣柜顶上。那件事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蒋婷嘴唇抖得厉害，指向客厅电视柜。
“她还知道备用银行卡密码，说出我们所有亲属的名字。连我姑妈去年做过什么手术，她都记得！”
赵刚问：“有没有可能，她根本没死？”
“不可能！”
蒋婷突然拔高声音，又像怕惊动卧室里的人，立刻捂住嘴。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亲眼认的尸。我给她换了寿衣，看见她肩膀上的胎记。昨天火化前，我还摸过她的手……冷得像冰！”
秦湛视线落在她脸上，“旅馆监控看过吗？”
“警员说蒋雯独自入住，之后没人进她房间。”
“她为什么住旅馆，不回自己家？”
“她出差刚回来，说家里水管坏了，要在附近住两晚。”
“水管现在坏了吗？”
蒋婷愣住。
她下意识看向厨房，“没有。水一直是好的。”
秦湛与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说了谎。
卧室方向忽然传来衣柜开合的轻响。
蒋婷全身猛地一抖，后背撞上墙面。相框被震得歪向一侧，里面正是蒋雯的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秀气，右侧眉尾有一颗颜色很淡的小痣。
林夭夭从进门后便没有说话。
她盯着卧室门，鼻腔里闻到的是活人居住的烟火气。没有尸臭，也没有厉鬼靠近时那种潮湿阴冷的气味。
门后的女人有呼吸。
很平稳。
“她是活人。”林夭夭低声道。
蒋婷猛地抓住她，“怎么可能？她要是活人，火化的是谁？！”
林夭夭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缓慢转向客厅。
窗帘被夜风吹起一角，灯影从墙面晃过。遗照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半透明身影。
女人穿着染血的浴袍，湿发贴在苍白脸侧。后脑的伤口不断往外渗出黑红色液体，肩膀却保持着僵硬扭曲的姿势。
她和遗照上的蒋雯长着同一张脸。
真正的蒋雯灵体！
林夭夭的呼吸瞬间卡住。
那道灵体没有看遗照，也没有看蒋婷。她双手抱住头，瞳孔因恐惧缩成一点，正死死盯着卧室门。
“秦湛……”林夭夭朝他靠近半步，“遗照旁边有东西。”
秦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里空无一人。
可林夭夭泛白的指尖已经揪住他的袖口，这绝不是故意吓唬蒋婷。
他压低声音，“是蒋雯？”
林夭夭点头。
赵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卧室里的是谁？”
灵体像是听见了这句话，忽然朝他们扑来！
蒋雯半透明的手臂穿过茶几，食指疯狂指向卧室。她嘴唇不断开合，喉咙里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不是我……
那不是我！
林夭夭手腕一凉，像被冰块紧紧贴住。共感没有完全发动，一幅模糊画面却猛然撞进脑海。
旅馆浴室。
满地的水。
一张隔着磨砂玻璃的脸。
那张脸和蒋雯一模一样！
林夭夭太阳穴狠狠一跳，脚下踉跄半步。秦湛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到身边。
“看见什么了？”
“浴室外面还有一个人。”她的呼吸又急又乱，“和蒋雯长得一样。”
蒋婷听得脸色惨白，“她没有双胞胎姐妹！蒋家这一辈只有她一个女儿！”
卧室门把忽然转动。
咔哒。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蒋婷死死捂住嘴，瞳孔里映出缓慢拉开的门缝。
一个女人赤脚站在门后。
她身上穿着蒋雯的睡衣，长发披在肩头。右侧眉尾那颗浅痣，位置与遗照分毫不差。
女人的目光越过秦湛和赵刚，直直落在蒋婷脸上。
“蒋婷，你为什么说我死了？”
(https://www.mangg.com/id224348/1263063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