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挺高兴的。”季杨杨看着父亲的方向说“前两天和他们说完我们的事儿后，我妈说他为了这顿饭特意推掉了一个会。”
宋峤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季胜利正哈哈大笑地拍着方圆的肩膀，西装袖子都卷到了手肘上，看起来不像个领导，更像个普通的、高兴的中年男人。
在和乔卫东两个人相互恭维对方孩子。
“季叔变化蛮大的。”她说。
“是你上次教我的那句话管用了。”季杨杨放下叉子。
“那天我问他‘你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还是担心我’，他当时就愣住了 愣了好半天才说‘我担心你’，那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后面还主动要求和我一起去开车。”
宋峤烟对于自己的功劳供认不讳，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感受对方的体温。
宴会的后半段，方一凡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麦克风，站在宴会厅中央开始即兴主持。
“各位叔叔阿姨，各位同学，我们都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乔英子同学和宋峤烟同学的十八岁成人礼！”
他模仿着电视里晚会主持人的腔调，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举着麦克风，“我！作为乔英子同学的好哥们儿，我必须说两句……”
“方一凡你要干嘛？快下来，你那叫两句吗，你每次说两句都是二十分钟起步。”乔英子在台下想要给他拽下来。
乔卫东觉得蛮有意思的，拦着自家小女儿。
“英子你别打岔！”方一凡清了清嗓子“我跟英子从幼儿园就认识，也算是两小无猜，高三这一年不容易。但英子，不管你想学天文还是想干别的，我们几个永远站你这边。”
乔英子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祝我们两位美女生日快乐，步入美好的成人世界！”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宋峤烟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乔卫东。
“爸，决定好了？”
乔卫东点点头，今天他让小梦陪着女儿入场，就已经表明了自己对于未来的打算。
“打算明年办婚礼，刚好七八月份你们小朋友都有时间喽！”
那天乔卫东听完女儿说的话后，就约了小梦见面。
直接约到一个地段很好的楼盘。
“你怎么又要买房子了？”小梦站在售楼处的沙盘前，一脸困惑。
乔卫东笑了笑“给你的。”
小梦愣了一下，很震惊“老乔，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房子打发我？”
“结婚，给你的婚前房产。”乔卫东说的简言意赅。
售楼处的小姑娘热情地介绍着户型，乔卫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小梦。
小梦知道了要和自己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男人结婚，高兴的摸不着方向。
“那烟烟同意吗？接受吗？”小梦下意识的询问，暴露了乔卫东两个女儿在她心里的地位。
乔英子同不同意并不重要。
“这是烟烟主动提起的，她要出国了，想着我的婚姻大事，英子那边就多接触接触嘛！”乔卫东已经开始幻想婚后美好生活了。
宋峤烟看着这个父亲那一脸沉浸的兴奋劲，直接绕开去找自个小男友了。
找到季杨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很紧绷，四处张望。
“宋峤烟！”季杨杨几年了，第一次叫她大名。
她预感这应该是件大事。
“烟烟我知道，我现在的步伐比你慢些，所以我想趁你还没出国之前，做一件事。”季杨杨说着伸手到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丝绒的小盒子。
单膝下跪说出极具祈求的言语。
“烟烟，这不是正式的求婚，我只求你别忘了我，别丢下我好吗？”
宋峤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爽感从头蔓延到脚。
季杨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钻戒，是一枚很细的铂金戒指，是是雕刻香雪兰花穗的形状。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头顶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把他跪着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烟烟，你要去读预科，要去伦敦，你有你的人生要过。我不想用什么东西把你拴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飘窗回荡，很轻但很稳。
“这枚戒指是一个标记，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专属品吗？这个标记证明从今天开始，我季杨杨永远是你的专属品”
宋峤烟低头看着他。
伸出手，高跟鞋踩在季杨杨绷直的大腿上，示意给自己戴上。
“你的呢？”宋峤烟抬手逆光看细节。
“在口袋。”季杨杨轻声回答，一只手缓慢搭上她的脚踝。
“拿出来。”她把脚放下，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手搭上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主动吻他的嘴唇，很用力不断吸吮，舌尖触碰两人酒香环绕，初吻在此刻相互交付。
季杨杨全场没有反客为主，由宋峤烟为主导，双唇分离他的唇中带着伤口。
“戒指给我。”她退后半步，把左手伸出来，季杨杨手忙脚乱地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递到她的手上。
她也替他戴上无名指，两个人的戒圈大小正好，分毫不差。
一副情侣对戒。
宋峤烟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灯下铂金的光泽很低调，香雪兰花穗的纹理在光里若隐若现。
季杨杨握紧她的手，手指交缠在一起，铂金的凉意夹在两个掌心之间，很快就被捂暖了。
窗外北京的夜色深到了最深处，远处的写字楼群亮着零星的窗户。
跨年倒计时即将开始，而十八岁的宋峤烟站在生日宴结束后的空宴会厅里，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雕刻的香雪兰戒指，面前站着一个她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宋峤烟去伦敦的那天，她只让季杨杨一个人开车送她去机场。
车载音响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慢悠悠地流淌，宋峤烟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上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高速路两侧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宋峤烟接过登机箱的拉杆，站在出发层的入口处看着他。
机场的灯光很亮，冷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有些苍白。
广播里不停播放着航班信息和登机提醒，拖着行李箱的人们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入口处安静对视的年轻人。
“到了那边一定要给我发消息。”季杨杨说
“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跟我说。有时差也没关系，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季杨杨。”宋峤烟打断了他。
“嗯？”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起说完。”
季杨杨看着她，机场的冷白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带着笑意看他。
“我等你回来。”季杨杨说。
宋峤烟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半步，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她的手指擦过他的锁骨，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整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季杨杨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想伸手抱住她的时候，她已经退回去了，拉着登机箱的拉杆，朝他摆了摆手。
“你也要抓紧啊！亲爱的，我要看你夺冠！”
然后她转过身，推着行李走进了出发层的大门，她的背影细长而挺拔，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季杨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衣领上那股淡淡的香雪兰的香味。
他攥紧手，把那股味道攥在掌心里，然后转身走出了机场。
外面的天很昏暗，年底北京非常冷。
他发动车子驶离机场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起飞了，必须想我。”
季杨杨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她会戴着他的戒指去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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