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都市言情 > 快穿:桃花朵朵压帝心 > 第174章 佟佳氏82

二月末,长春宫院子里那两株海棠终于抽出了新芽。
清瑶早晨推开窗的时候,看见枝头那一片浅绿比昨天又铺开了一点。
宝珠蹲在树下用手指拨弄刚冒出来的草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那些草叶说话。
承麟在廊下转了一圈铜架的轮轴,然后去东厢房等陈师傅。
这几个月他的作息已经固定下来了。
上午读经史算学,午后去火器营或者工部,傍晚回来画图。
陈师傅说他算学进度快,已经开始讲一些简单的代数了。
佟大人说他看炮架图纸的时候能一眼看出哪里需要改,改完的尺寸标得比工匠还准。
周师傅说他上次去工部看新做的纺机,蹲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回来画了一张改进图,把其中一个齿轮的位置挪了半寸,纺出来的线比之前匀。
清瑶没有把这些话转述给承麟,她只是在傍晚承麟画图的时候给他搁一碗梨汤,偶尔在他旁边坐一会儿,看看他画的东西。
他画的东西越来越复杂了,有炮架、有齿轮、有传动结构,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图。
她不问那些图是做什么用的,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画完收进柜子里。
三月里出了一件事。
工部的周师傅递了一道折子,说弘晞阿哥画的那张纺机改进图已经让工匠照着做了,新纺出来的线比之前匀了三成。
雍正在折子上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折子转到后宫的时候,清瑶在苏培盛送来的抄本上看到了这件事。
她放下抄本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承麟正蹲在廊下削一块新木料,宝珠蹲在墙根底下描字。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屋把那本花木册子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四季常春”四个小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页脚,她看了片刻,合上册子搁回原处。
三月中旬,佟大人来了一趟。
这次他带来了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行字:“弘晞入火器营名录,每月可去三日。”
佟大人站在廊下把信递给承麟:“小阿哥,皇上说您从下个月起可以正式入火器营的名录,每月去三天,和工匠们一起做活。”
承麟接过信看了看,折好放进袖中。
他没有问“那我读书怎么办”或者“会不会耽误画图”,只是点了点头:“谢谢佟大人。”
佟大人走后,承麟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进屋里那只装图纸的柜子里。
清瑶端着一碗梨汤站在门口,承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额娘,我下个月开始每月去火器营三天。”
清瑶把梨汤搁在他桌上:“嗯,佟大人跟我说了。”
承麟低头喝了一口梨汤,然后拿起炭条继续画图了。
那天夜里清瑶去养心殿送点心的时候,雍正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她把碟子搁在案角:“承麟下个月入火器营名录了。”
雍正睁开眼看了她一下:“佟大人今天跟朕说了。他进去之后先跟着工匠做活,不急着画图。”
清瑶在他对面坐下来:“他今天没有问会不会耽误读书。”
雍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自己知道怎么安排。”
清瑶坐在那把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皇上,宝珠今天描完了第六本字册。”
雍正的目光从案上抬起来:“沈伴读怎么说?”
清瑶道:“沈伴读说她认字已经够用了,可以开始读简单的书了。”
雍正把茶盏放回案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让她读。读什么她自己挑。”清瑶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长春宫的时候承麟屋里的灯还亮着,宝珠屋里的灯也亮着。
清瑶经过承麟门口时听见里面有翻纸的声音,经过宝珠门口时听见里面有翻书的声音——她在读沈伴读给她找的一本小册子,上面画着各种鸟兽的图,旁边配有简单的文字。
清瑶站在院子中间,月光把两株海棠的新叶照得泛着一层银绿色的光,那架铜架立在廊下阴凉处,底座上垫着旧棉布。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星子稀稀疏疏地缀着,春天的风暖融融地吹过来,把海棠叶吹得沙沙响。
她转身回屋,把那本花木册子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到玉簪花那一页,用指尖描了一遍那两行小字,合上搁回原处。
然后她吹了灯躺下来,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承麟明天要去火器营做活,宝珠明天要开始读她的第一本书,而她明天还会坐在廊下等他们回来。
长春宫的日子像那架铜架一样,不紧不慢地转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入夏之后,天一日比一日长。
承麟每月去火器营三天的日子定在逢五。
初五那天他天不亮就起来,在廊下转了一圈铜架,然后换上那件石青色的旧袍子出了院门。
清瑶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宝珠从屋里探出头来:“额娘,弟弟今天去火器营?”
清瑶点了点头。
宝珠想了想,回屋把那本鸟兽册子揣进怀里,也出了门。
承麟傍晚回来的时候,袖口上沾了一层灰,手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铜锈色。
他没有立刻进屋,站在廊下先转了一圈铜架的轮轴,然后才去洗手。
清瑶端了一碗凉茶出来搁在石阶上,他端起来喝了半碗,放下碗看了清瑶一眼:“今天跟着工匠们拆了一门旧炮。炮管拆下来之后,我看见膛线磨得深浅不一,靠炮口的地方浅,靠炮尾的地方深。”
清瑶在他旁边坐下来:“工匠们怎么说?”
承麟想了想:“他们说打了几百发之后就会这样,膛线磨平了炮就打不准了。我量了每一段的深度,记在本子上了。”
他从袖中掏出那个小本子递给清瑶看了一眼。
本子上的字写得工整,每一段膛线的深度都标了尺寸,旁边画了简图,炮管从炮口到炮尾分成了十几段,每一段都单独标了数字。
清瑶把本子还给他:“记这些做什么用?”
承麟合上本子:“膛线磨了之后能不能补,或者换一种更耐磨的材料。我还没想好,先把数据记下来。”
那天夜里清瑶去养心殿送点心的时候,雍正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折子。她把碟子搁在案角:“承麟今天回来,说拆了一门旧炮,量了膛线每一段的磨损深度。”
雍正合上折子:“他量了多少段?”
清瑶道:“十几段,每一段都标了尺寸,画了简图。”
雍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量的那些数据,工匠们平时不量。他们凭手感,打多了就知道炮差不多了。”
清瑶在他对面坐下来:“承麟把数据记在本子上了,说还没想好做什么用。”
雍正把茶盏放回案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让他记。记多了自然知道做什么用。”
清瑶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把折子搁回案角,忽然想起承麟第一次在御花园捡起那片石片时说的话——“这个纹路是直的。”
那时候他四岁,蹲在假山旁边看一块石头上的纹路。如今他五岁,蹲在火器营的地上量炮管膛线的磨损。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他一眼:“皇上,宝珠今天读完了一本鸟兽册子,沈伴读说她认字已经够用了,可以开始读短篇文章了。”
雍正的目光从案上抬起来:“她读什么,她自己挑。”
清瑶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长春宫的时候承麟屋里的灯还亮着,宝珠屋里的灯也亮着。
清瑶经过承麟门口时听见里面有翻纸的声音,经过宝珠门口时听见里面有轻轻念字的声音。
她站在院子中间,月光把那两株海棠的新叶照得泛着一层银绿色的光,那架铜架立在廊下阴凉处,底座上垫着旧棉布。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星子稀稀疏疏地缀着,夏夜的风暖融融地吹过来,把海棠叶吹得沙沙响。
她转身回屋,把那本花木册子从书架上取下来,翻到玉簪花那一页。
那一页上的两行小字已经被她描过很多遍了,墨迹微微发亮。
她合上册子搁回原处,然后吹了灯躺下来。
承麟明天还要去火器营,宝珠明天要开始读她的第一篇短文,而她明天还会坐在廊下等他们回来。
长春宫的日子像那架铜架一样,不紧不慢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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