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裴夏安把行李箱摊在客厅地板上，一件一件往里叠。
贝果蹲在箱子边上，脑袋伸进来闻，被她不轻不重地推出去。
“不带你去。”她把箱盖压下去，“你在家看门。”
贝果尾巴摇了两下，又凑过来。
手机搁在茶几上，她叠完最后一件外套，拿起来，点开和韩智允的对话框。
上一条还是上个星期，韩智允问她综艺录到几点，后面跟着一句注意身体。
裴夏安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欧尼，《长冬》什么时候开机？开机前你好好休息，等我这次回来去探班。」
发完她把手机扔回茶几，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屏幕还是黑的。
裴夏安握着手机觉得有些不对劲，韩智允回她消息从来不会超过10分钟。
她坐在地板上陪贝果玩了一会儿，又点开五人小群，群里只有三个人在说话，朴恩星在骂崔美淑给她排了个早上六点的通告，纱季发了一张自己吃的宵夜。
就连话少的姜荷娜都发了一条夜跑的视频。
裴夏安问了一句：「智允欧尼呢？」
纱季回得很快：「欧尼说她在爸妈家休息，让我们别去打扰她。」
裴夏安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就是在陪父母。
第二天早上，多恩在楼下按了两遍喇叭。
到机场过完安检，她在登机口坐着翻手机，那条消息挂了一整晚，后面终于多出一个“已读”。
已读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想这个点意味着什么，广播已经开始催登机。
人刚站起来，手机震了一下。
「在爸妈家。手机一直静音，下星期开机，你不用惦记我，专心录节目。」
裴夏安想问一句你怎么那个点还醒着，手指悬在屏幕上，广播又响了一遍，多恩在后面推她的箱子。
她把那句话删了，重新打：「好，你早点休息，等我回来。」
韩智允：「好，到时候请你吃剧组的盒饭。」
裴夏安发了个嘟嘴的表情包。
「我才不要吃剧组盒饭！」
……
落地长沙，酒店还是上次那间，韩姐在大堂等着她。
“上一期播得不错。”韩姐翻着行程说，“这回规矩有点变化，明天进去听。”
裴夏安拖着箱子往电梯走，顺嘴问：“变化多大？”
“进去就知道了。”
她顿了一下，又笑着凑过去：“韩姐，节目组把我剪成啥样了，你不管管？”
韩姐像是知道她会兴师问罪，一点也不意外：“导演让我告诉你，这次没台本了，你按你自己的想法来，但是你要么狠到底，要么就温柔到底，别想两头吃。”
裴夏安：“……我也没多狠吧，你们都把我妖魔化了。”
韩姐两手一摊：“剪辑的事我说了不算，宣发也不归我管，我能管的，就是你从进棚到出棚那两天，台里要话题，平台要热度，赞助要看数据，所以……你知道的。”
裴夏安没再说话。
在SLE，有意见她可以直接冲到权泰浩办公室，把文件拍在桌上，崔美淑骂得再难听，第二天也会照她的意思去谈，在这儿，她连剪她那半段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第二次录制开始。
棚顶的灯先亮了一半，方哲上台，让对接导演把一公的个人分总排名打到大屏上。
前十个名字里，谢梦在第四，秦一诺在第九，B班第一个是温佳。
上一期最后一名留下来的苏心雨，她看着心挺大，一点没觉得最后一名没什么不好的。
方哲拿着话筒走到台前。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星轨计划》第二期录制，现在开始。”
他先把上期收了个尾：六十位学员，一公之后留了下来，然后念这一期的新规矩。
“重新分班，依据一公的个人总分。”他念得很慢，“A班十个位子，B班十五个，C班十五个，D班二十个。”
念到淘汰的时候，方哲停了一下。
“下一次公演之后，六十个人里，留下三十个。”
三十个，直接淘汰一半。
“另外，”方哲把稿子往下翻，“A班接受挑战。今天之内，任何一位学员都可以挑A班任意一个人，对一场。赢的顶上去，输的下来。”
棚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几个关系要好的学员在互相交换眼神，但没人敢说话。
台下六十个人，一个站起来的都没有。
第十一名的温佳，本可以举手，但她也没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A班里实力最差的是谢梦，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会傻到去挑战她背后的资本。
赢一个关系户，等于同时得罪一个公司。
接下来是第二次公演。”方哲把话题带回去，“六十个人分成十二组，每组五个。曲子由节目组提供，每组三首候选。”
“选哪一首、谁唱哪一句、谁站哪个位置，全由你们自己商量。需要改编的，可以申请导师支援。”
“打分方式不变，现场一千名观众一人一票，加上五位导师的评分，算个人分。”
“还有，”方哲抬手，往导师席示意了一下，“每位导师手里有一张星轨卡，只此一次，可以让一位学员直接往上提一级，什么时候用，由导师自己决定。”
裴夏安摸了摸外套口袋，那张卡还在里面，边角已经被她捏得有点软了。
她抬头看向D班那二十张脸，苏心雨站在第二排最边上，正偷偷往她这边看，下一期要淘汰掉一半的人，也没见她紧张，还有心情朝裴夏安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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