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国，谁红了、谁塌了、谁的那张合照是真的还是假的，公众的第一反应都是看D社怎么说。
这份信任，是D社用十几年的爆料，一条一条锤出来的。
D社一条新闻爆料通常最少也要跟踪调查三个月以上，拍摄、核实、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才会落笔。
他们从不发捕风捉影的假消息，只不过这几年韩娱相对太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爆猛料了。
上一次的大瓜，还是三年前宋时沅的的新闻。
D社不靠卖料赚钱，他们卖的是“只有我们能锤死顶流”的口碑，也正因为这样，D社不收封口费。
收了钱，就不再是那个让娱乐公司和艺人恐惧的D社了。
他们唯一会做的让步，是在发稿前发一封立场请求，把要写的事给当事方看个大概，留一个极短的回应窗口。
防止后面如果对簿公堂，他们能站得住脚。
权泰浩也万万没想到会收到那封立场请求，对方约的地方是D社楼下的咖啡厅，他比约定时间来早了十五分钟，这会正不停的看表。
闵律师把文件袋放在桌角，低声问：“社长，要不要先探探他们的底，看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权泰浩忧心忡忡：“探不出来的，他们从不提前给你看。”
过了约定时间八分钟，D社的人才姗姗来迟。
对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西装外面套着件深灰大衣，进门先递名片。
“D社采访部，郑东宪。”
他只有一个人来，没有摄像机和录音笔，权泰浩起身和他握了一下手：“SLE社长，权泰浩。”
郑东宪在对面坐下，只要了杯冰水。
“权社长，预告已经发了，周五早上九点。”
权泰浩点点头：“我知道。”
郑东宪看了眼桌角的文件袋，不紧不慢地说：“立场请求您看过了，纱季小姐的家人，一位和她家关系很近的人，还有几笔钱、几张照片，您这边有什么想说的，我们都可以原样登。”
“这几样，你们打算怎么写？”权泰浩往前倾了倾身子。
“怎么写新闻，是我们的工作，就不劳烦你操心了，你知道的，我们从不写子虚乌有的东西。”
权泰浩：“我们这边能解释。”
郑东宪笑了：“当然了，解释是你们的权利，怎么写是我们的权利。”
权泰浩和闵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郑东宪喝了一口冰水，“看来权社长这边没有补充的了，那我们就周五见吧。”
喝完他准备起身。
“等等。”权泰浩叫住他，“我有个问题，你们的消息来源是……？”
郑东宪已经站起来了，对权泰浩摇了摇头：“来源不能说，权社长，我们只是请求立场，不是请求许可。”
……
回公司的路上，闵律师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社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权泰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周五之前，证明那些东西是假的。”
“那要是……证明不了呢？”
“那就是真的。”
闵律师没再接话，因为他知道，以D社的公信力，纱季的爆料肯定是真的。
权泰浩回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朴恩星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一见他就站起来：“社长，是真的吗？”
“周五上午九点。”权泰浩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朴恩星的脸白了：“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是真的，纱季那个傻子她能有什么事……”
“先坐下。”姜荷娜拉了拉她的袖子。
“预告都挂到全网了，我们在这儿坐着听什么？”朴恩星恩星甩开她的手，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我们都在她家吃过饭，她妈妈塞了一大袋点心让我们带走……社长，那是个什么人家，你不是不知道。”
姜荷娜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一直亮着的手机屏。
裴夏安坐在长桌另一头，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件事。
“社长，能不能花钱……对方有没有开价？”
权泰浩揉了揉眉心：“D社从不收封口费。”
裴夏安的背重重靠在椅背上，是了，D社和内娱的狗仔不一样，不是给钱就能撤稿的。
门又开了，韩智允拎着包站在门口，妆都没卸干净，头发还有点乱。
她扶着门喘了两口气：“我直接从剧组过来的，路上有点堵车，抱歉。”
崔美淑有些心疼她：“你不用过来的。”
“我是队长。”韩智允拉了张椅子坐下，“纱季知道了吗？她现在在哪？”
崔美淑拿出手机按下纱季的号码，把免提打开了。
对面响了很久才接，背景能听到有人的说话声，纱季似乎换了个地方，那边一下子安静了。
“怎么了？美淑欧尼。”
崔美淑压着火气：“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赶紧订机票回首尔！”
纱季那边安静了很久：“公司……欧尼们都知道了，是吗？”
朴恩星忍不住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这个傻子，你到底有什么事，快回来说清楚啊！”
电话那头的纱季轻声说：“我知道了。”
散会以后，权泰浩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十一点。
灯只开了一盏，桌上摊着两样东西，D社发来的立场请求，以及一张预告里打了码的照片截图。
纱季进公司前，他做过背景调查，她父母都是日本普通市民，开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小饭店，怎么着都和危险这两个字不沾边。
同一天夜里，首尔另一栋写字楼还亮着灯。
金成俊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看楼下的车流。
“周五九点，他们照发。”电话那头的人汇报。
“嗯。”他应了一声。
桌上摊着一份材料，第一页是那家饭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后面夹着几张照片，只翻到了一半。
“金室长，那几张照片，要不要再做旧一点？看着更像那么回事。”
“不用，真的就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那……另外几个人呢？”
金成俊慢慢勾起嘴角：“不着急，一个一个来，免得我的老朋友，一下子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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