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安那句“我有完整录音”落下去，崔美淑举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那只手本来是要拧她耳朵的。
“什么录音？”
“她们放的录音只有一半，她们从进门到我们出门，我全录了。”裴夏安把手机举起来，“一分钟都没剪。”
崔美淑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一会儿，却没接过来，转身拉开门往外走，鞋跟敲在地板上，走得又急又响。
“跟我来。”
会议室里，权泰浩和闵律师正在谈话，公关部写好的道歉声明摊在桌上，两页纸，字大行疏，一看就是给艺人照着念的那种稿子。
闵律师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那篇长文，底下挂着那段音频，进度条被拉到了最右边，显然是刚听完朴恩星和裴夏安两人一唱一和的杰作。
崔美淑把裴夏安拉过来：“她说她有完整录音。”
她们进门我就开始录了。"裴夏安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放吗？"
权泰浩点了下头。
手机里先传出来的是水声，水龙头开得很大。两个女声混在水声里，语气轻快，像在聊一件刚出锅的新鲜事。
“哎，你听说没有？今天拿一位那个团，DUAL，她们那个日本的忙内，她爸真是黑社会的？”
“D社什么时候爆过假料。”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长得那么清纯，这种公司还捧着……”
……
权泰浩的眉头皱了起来，崔美淑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她之前听到网上那段录音时，光顾着生气，根本没想过前面还有这一截。
现在亲耳听见，才知道朴恩星为什么会突然踹门。
“哐”的一声，录音里炸开个响动，门被踹了，力气大得连杂音都跟着抖了一下。
朴恩星的声音切进来：“呀，你们两个，聊得挺开心啊。”
往后的内容，就是这两天全网听了几百遍的那一段。
录音放完，裴夏安把手机收回来。
闵律师边听边记，这会已经写了半页纸了。
崔美淑突然猛地拍了下办公桌，砰的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两个人是上班还是上厕所？”
朴恩星像是终于沉冤得雪，立马开口告状：“听到了吗？就是她们先开始的！所以我才踹门出去的！”
崔美淑瞪了她一眼，朴恩星声音低下去，“我忍了好久了，总不能站在隔间里等她们骂完吧。”
裴夏安在一旁点头：“你也听到了，是她们先开始的，我们只不过是还嘴而已，吵不过就挂人，太不要脸了。”
崔美淑的那口气肉眼可见地顺下去了一点，她还是不甘心：“那你俩就不能憋着？不能等出了门跟公司说？"
“又不是尿，哪能说憋就憋的……”朴恩星小声嘟囔道。
“行了。”权泰浩敲了下桌子，“先把事说清楚。”
朴恩星这才想起来问，她转向裴夏安：“你居然录音了？我一点都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裴夏安轻咳了一声：“恩星啊，这是身为艺人该有的警觉，你还要跟我多学点……”
朴恩星盯着她：“你想死吗？”
崔美淑又拍了下桌子：“还有心情闹！”
两人吓得脖子一缩。
崔美淑憋屈得很，这段时间一件接一件的事搞得公司人仰马翻，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生气。
她很快又找到一个发泄的理由：“算你长了回脑子，但是为什么不早点把录音拿出来，啊？看着我一个人在那儿骂，很好玩吗？”
“我插不上嘴。”裴夏安说。
“我也插不上。”朴恩星补了一句。
崔美淑被这两句话堵了一下，转头去看闵律师。
闵律师把本子合上：“录音有用，地方是公共洗手间，录音的人本身是当事人，录的也是对方先开口的部分，真要走程序，立场站得住。”
崔美淑问：“那什么时候发？”
公关部的人也来了，赶紧接话：“我主张现在就放，热度最高的时候反转，杀伤力最大，拖一天我们就多挨一天的骂。”
“先不发。”权泰浩说。
他没去碰桌上那两页道歉声明，也没看公关部的人，目光落在裴夏安身上。
“你觉得呢？”
裴夏安想了一会儿：“再等等吧。”
“还等？”公关部的人急了。
“她们现在骂得越狠，抵制喊得越响，等看到完整版打脸才越疼。”
系统吐槽了一句：“你上辈子短剧看多了吧。”
裴夏安没工夫理它，继续说：“而且那两个staff也要查一下，这段时间太倒霉了，不可能是巧合，而且洗手间的那段时间，我就没看见她们手上有什么动作，很像是提前就开始录的。”
闵律师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她们知道你们在里面，故意说那些话激怒你们？”
“我不确定。”裴夏安摇头，“所以才要查。”
崔美淑扶了扶额：“那篇长文刚发出来，我就去电台查了，可员工名单里跟没没有那两人，电台说她们是当天外包的，一个现场助理，一个是跟机位的。”
裴夏安刚要接话，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的是带练习生的老师，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脚步顿了顿，还是走到权泰浩旁边，把声音压得很低。
“社长，徐宰砚今天一天没来。”
权泰浩抬起眼，示意他继续。
“我打电话问他了，”老师的声音更低了，“他说不想当练习生了……”
权泰浩侧头：“你没和他说现在走有违约金？”
“说了啊，他说违约金会按照合同赔付。”
“他来哪来那么多钱？那孩子家境不算好吧……”
能进SLE当练习生，本身就是因为公司看中了他的潜力，签约条件也不算苛刻。
按照合同，他现在突然解约，需要支付的违约金虽然不至于天价，但对一个还没有出道、甚至没有固定收入的练习生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钱。
老师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问他的，可他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权泰浩问：“人也不在宿舍？”
“跟他一个屋的练习生说，”老师咽了口唾沫，“他今天早上就开始收东西了，下午的时候，他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全都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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