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安点开邮件，开头一长串，都是拜年的客气话。
温佳说新年好，说替她给团里几位姐姐也问声好，又说内地家里今年包了饺子，白菜猪肉馅的，问裴夏安在韩国那边年过得怎么样。
裴夏安笑了笑，想起当时把名片给温佳，小姑娘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收。
继续往下看，正经事都在后面。
温佳说，自己有个朋友，也是练舞的，练了很多年，一天都没停过，听说SLE在筹备新男团，想问裴夏安能不能帮忙递句话，给个面试的机会，哪怕只见一面也行。
裴夏安盯着这段话愣神。
说实话，点开这封邮件之前，她以为温佳是想给自己再要一次机会的。
无公司、没人捧，被人挤下去的时候忍着没在台上哭出来，换个人，多半会顺着当初那张名片再回来敲一次门。
结果不是。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最后一句。
「一定不要因为是我的关系，就放宽对他的要求，他能走到哪一步，是他自己的事，跟这封信没关系。」
“这人倒是有分寸。”系统难得没阴阳怪气地刺人。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个样。”裴夏安把手机往腿上一搁，“她当初要是真想钻空子，名片早接过去了。”
“那你打算管？”
“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她说，“再说SLE现在本来就缺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贝果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脚边，尾巴在地毯上扫了两下，裴夏安弯腰把它捞起来，抱着上了楼。
这事不急，等年后回了公司，得当面跟权泰浩讲。
年后复工，楼里的年味还没散干净。
裴夏安一进门就先去了权泰浩的办公室。权泰浩正对着几张名册发愁，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桌上摊着徐宰砚走之后重排过好几遍的名单。
“这么早回来，有事？”他抬眼。
“想跟您说个人。”裴夏安把年后那封邮件从头讲了一遍，从温佳来信说起，讲到最后她推荐的那位，“练舞的，听说我们在筹备新男团，看能不能给个面试机会。”
权泰浩没马上接话，徐宰砚走之后，男团组又零散地走了几个，原本排好的走位空出一大块，他本来就打算年后开启招新，正好有人上来了。
他把名册合上：“那我让艺能部先去做背景调查，查清楚了，再定发不发面试邀请，正好年后在上海和北京都有面试点。”
裴夏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社长，我还有句话想说。”
“真到了面试那天，别因为是我推荐的，就替他开后门，温佳写信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让我别因为她的关系放宽要求，我也是这个意思。”
权泰浩看了她一会儿，脸上那点愁色淡了些，笑了一下：“行，就按你说的办。”
裴夏安这才放下心。
年后特别版的第一版打样也到了，五个人和崔美淑一起在会议室里围着看。
那只盒子摆在正中央，深色，四边包着金属，正面做成一道门的样子，门缝里嵌着一枚锁孔。
旁边搁着一把小钥匙，黄铜打的，匙柄上刻着双面神的侧脸，一正一反。
裴夏安摸着钥匙看了半天，这钥匙做的还挺精致的。
“打开看看。”崔美淑抱着手臂催。
裴夏安捏着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
“咔哒。”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盒盖掀开，里面分成几格，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韩智允先拿起那两小盒香膏，拧开一闻，皱了下眉：“这个……有点呛。”
她又闻了一下，眉头舒展了一点：“但是好像闻久了还挺上头。”
裴夏安接过去闻了下：“雪、纸，还有一点金属味，就是冬天推开门那一瞬间的味道。”
她又拧开另一盒：“这个是甜的。”
朴恩星抢过去闻了半天，眼睛一下子睁大：“水果糖！我小时候吃的那种水果糖！”
纱季也凑过来闻，闻完一脸陶醉。
最里面一格是五枚火漆印章，一字排开，花样各不相同。
裴夏安那枚刻着音符，韩智允的是雪和远山，朴恩星是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姜荷娜是一轮月，纱季是一盏灯。
信封叠好，火漆点上去，往下一按，一个都不重样。
姜荷娜把盒子端起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真好看。”
“那当然。”裴夏安得意，“也不看看是谁想出来的。”
崔美淑在旁边一样一样拿起来掂分量，掂完把账本往桌上一拍，那副表情像是心在滴血。
可她趁没人注意，又拿起那盒甜香膏，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闻到什么了？”裴夏安眼尖。
“钱的味道。”崔美淑面不改色地把香膏放回去，重新抱起手臂，“烧钱的味道。”
这倒是提醒了裴夏安：“美淑欧尼，这个特别版，定价多少？”
崔美淑头也没抬，拿起盒子里的八音盒仔细端详：“常规版22000，特别版89000。”
裴夏安手一顿：“……八万九？”
她在脑子里换算了下，八万九换成人民币都四百多块了，还没加上邮费，如果粉丝想要一键毕业的话，没有四位数拿不下来。
崔美淑手上还在捣鼓那个八音盒，她拧了下发条，五个成员的Q版小人转了起来，但没有声音，这版只是打样，intro的音频还没导进去。
“八万九怎么了？”
裴夏安有点心疼粉丝的钱包：“是不是有点贵了？”
崔美淑终于抬起头，没好气地看着她：“你现在觉得贵了？”
“不是，我是说……”
“门盒、钥匙、八音盒、投影灯、两盒香膏、五封信五个印章，还有那个转着换脸的光栅封面。”崔美淑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她听，“都是你要的，一样比一样费钱，你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还想卖便宜？”
裴夏安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光那个八音盒的成本，就够再印一张普通专了。”崔美淑把单子收起来，“你要精致，精致就是这个价。”
裴夏安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这都是她熬夜想出来的东西，砍掉哪个她都舍不得。
系统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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