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
张隆半站在护卫队值房门口,喊来了张意之。
"意之,今晚四院多增加人巡逻,留意一下动静。"
张意之抱拳:"是,大人。"
转身要走,又被张隆半叫住。
"别打草惊蛇,暗中盯着就行,别大张旗鼓的。"
"明白。"
张意之带人散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张隆半独自站在檐下,仰头看着天。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信张瑞朴的话。
那人平时懒散归懒散,但也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
今天那副样子……不像是说谎?
但他说的"劫色"……
张隆半嗤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点他是真不信。
就算外面的人想进张家,十之八九是窥探秘密……青铜门的事、血脉相关的东西。
再不济,偷点血也是好的。
张家的血对有些人来说就是药引子。
谁会大半夜翻窗进来……干那种事儿?
他攥了攥拳头,松开。
"先看看能不能把人抓到吧。"
自言自语散在风里。
"说不定真有什么小偷小摸进来了呢?"
……
姒玖盘腿坐在床上,盯着被子上的天杖。
她伸手戳了戳杖身,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这玩意儿……和天授解药有什么关系啊?"
她歪着头,自言自语。
如果解药需要灵力做引子……那天杖就是现成的药库。
那所谓的灵泉,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天杖自己往外冒水吧?
还是说……天杖里封着什么东西,能不断生成灵液?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要是她把天杖里面的灵气全吸光了……
那它还能炼出解药不?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天杖变成一根废铁,张家上下翻遍老宅也挤不出一滴灵泉水,那些天授发作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好像有点缺德。
算了算了。
她又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解不解药的,关她什么事。
她把天杖塞收回空间,还是……吃饭最重要!
她闭上眼,神识散出去,像水波一样漫过四院……
哦哟!
今晚的四院好热闹啊!
起码两三拨人,都猫在暗处。
巡逻的队次也翻倍了,一炷香一趟,比白天还勤。
她睁开眼,眨了眨。
这是在干嘛呢?
难道……是她劫色的事儿传出去了?
不能吧?
她这段时间手法很干净的啊!都没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
就算有……那她走的时候也用灵力消了呀。
雪夜里,张盐蹲在张尽安院子角落的枯树后面,啃了一口冷馒头。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小傻子……不会是骗他的吧?
他真被女流氓给光顾了?
说什么还有下次,他都蹲多少天了?
别说女人的影子了,连鬼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嚼着馒头,腮帮子鼓鼓的,越想越气。
"小傻子,敢骗我。"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扒拉两下脚边的雪地,把装馒头的布袋往腰间一拴。
"看我不把你藏好的馒头都偷了。"
屋里,张尽安睁着眼睛,没睡。
他知道外面有人。
张盐也在等那个女人来,为什么?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意识回笼了很多。
以前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那层雾散了大半。
起码他知道……他自己是谁了。
张尽安。
张家本家子弟。
出任务时天授发作,失踪在外,被族人找了回来。
还好他当时……只是中度。
不然……他怕是要被当场处理掉。
还有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他没喝灵泉水……
到底又是怎么恢复的呢?
会和她有关吗?
他闭上眼,嘴唇动了动:
"爷爷……等我。"
这边。
姒玖感受着那几股气息在夜色里交错、逼近。
还真是冲她来的呀!
一号楼外,两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猫着腰沿着回廊摸过来。
刚到她门口,黑暗里忽然又冒出几个人影,两拨人撞了个正着。
"你们是谁?胆敢行凶!"
"杀。"
两伙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带风,把姒玖的院门撞得"哐哐"响,门板都快被撞塌了。
姒玖坐在床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打滚出去打,别脏了我的院子。"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打斗的嘈杂,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两伙人同时一僵,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伙人率先翻墙跑了,另一伙追了上去,脚步声远去。
门口还剩一个人,没走。
姒玖这才睁开眼,指尖在床沿上敲了一下。
"你是谁的人?"
暗处那人单膝跪下,低着头:"圣女,是我家大人派我来保护你的。"
"张隆升?"
"是。"
姒玖嘴角勾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心里冷笑。
还以为圣女是个什么香饽饽呢。
没想到是个套啊!
她还没上任呢,就有人来刺杀了?
张隆升竟然派人"保护"……那就说明,他知道会有危险。
知道有危险不提前说,反而派个人来"守"着她。
拿她当靶子呢?引蛇出洞,让她当活饵?
姒玖:“既然爱守,那就守在门口别吵,我要睡觉了。”
“是。”
……
张隆半睡得正沉,意识像泡在温水里,半浮半沉。
忽然……后颈一凉。
他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谁?"
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人。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近了。
姒玖隐身在暗处,微微挑眉。
……还挺警觉。
她指尖轻轻一弹。
张隆半的身体骤然一僵,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回床上。
他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手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带着凉意,直接压了上来。
张隆半只来得及看见一张模糊的轮廓……
然后衣服被利落地扒开。
"别……你是何人?!"
他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不会吧。
张瑞朴之前说的那些话,难道是真的?张家真进了贼?
"停……下……"
姒玖没有开口,她扯下一截衣料,塞进他嘴里。
"呜——!!"
张隆半瞪大了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闷响。
紧接着,姒玖的指尖亮了。
一丝极细的电流,像银色的蛇,从她指尖窜出,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
张隆半浑身剧烈一颤。
"!!!!"
这哪里是劫色……这分明是酷刑。
早知道会这样,他派人守什么四院啊?应该守在他院子里才对。
姒玖无情地摁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灵力在他体内循环。
每一次循环,张隆半都感觉自己像被扔进磨盘里碾了一遍。
汗水浸透了床褥。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到最后,他的意识像被拧干的布,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眼前彻底一黑。
晕了过去。
姒玖拍了拍他的脸。
张隆半毫无反应,昏得死沉。
"张隆升。"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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