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台下的竞价声已经喊破了喉咙。狂热的情绪在整个拍卖大厅里彻底发酵。
“四亿五千万美金！”
一个戴着头巾的中东油霸直接站在了欧式真皮沙发上。手里的竞价号牌，被他挥得呼呼作响，脖子上的粗筋全鼓了起来。
“五亿！这图纸归我了！”
欧洲那个独眼军火商一脚踢翻面前的茶几，嗓门扯得震天响，玻璃杯碎了一地。
价格在几十秒内疯狂往上翻。
三十五亿美金的国之重器，被这帮亡命徒当成了黑市上的大白菜，毫无底线地争抢着。
中央的圆形高台上。
小丑头目拿着造价不菲的麦克风，夸张地耸了耸肩膀。
那把纯金的拍卖锤，被他高高举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单生意要一锤定音的关口。
拍卖锤悬在半空，没敲下去。
小丑面具底下的那双眼睛，越过乱哄哄的几十组沙发，径直看向了三楼那处昏暗的至尊VIP包厢。
全场的几百盏强光探照灯，跟着他的视线，一下子全打了过去。
刺目的白光汇聚在一起，死死撞在单向防弹玻璃上。
包厢里，顾寒舟站在玻璃后头，没说话。
纯黑色的金属打火机，被他拿在右手。大拇指在磨砂的金属盖子上摩挲了两下，里头的起爆开关就压在指腹下。
“五亿美金，价格确实不错。”
小丑头目清了清嗓子，声音结结实实砸在拍卖场的所有角落。
“不过，今天咱们黑港来了贵客。”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舞足蹈，手里的纯金锤子直直指向三楼包厢。
“玄枭的各位，既然都摸到我的地盘上了，躲在上面当缩头乌龟有什么意思？”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下面彻底炸锅了。
玄枭这把刀，在公海上早就挂了号，这帮做黑产的老鼠没人不知道。
“玄枭来了？”
“卧槽，这帮人怎么进来的！”
“怕什么，几个人还能翻天不成，黑港可是咱们的地盘！”
各国的军火商、黑产大鳄、能源掮客全站了起来。
这些人手里端着高脚杯，眼睛里泛着贪婪的光，一个个像看了大戏一样盯着三楼。
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有钱人的恶趣味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硬骨头被踩进泥里。
“顾组长，你们玄枭口口声声说保家卫国，怎么连买个图纸都不敢下来竞价？”
小丑头目大笑起来，声音透着极度的嚣张。
顾寒舟战术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连步子都没挪。
视线穿过昏暗的包厢，扫视着下方。
孟骁趴在单向玻璃边缘，两排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老大，这孙子找死。”孟骁大骂。
“让他叫。”顾寒舟吐出三个字。
底下的小丑头目见包厢没动静，手里的麦克风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顾组长，我就是替你不值。你带着兄弟们在外面卖命，把夏国的脸面看得比天大。”
他转过身，打了个响指。
“可你真以为，你带在身边的那些人，底子就是干净的？”
高台正后方，那块三十米宽的巨型电子大屏幕，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突然亮了起来。
一张发黄的旧委托书，被直接投射在屏幕正中央。
纸面上沾着大片的暗红血迹，法文写成的委托条款密密麻麻。
右下角，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女人的半张脸，以及一道独有的条码纹身。
正是秦疏影以前在海外做杀手时的面容。
“秦疏影，前海外顶级杀手，代号千面。”
小丑头目拿着麦克风，嗓门扯到了最大。
“七年前，欧洲瑞士的达沃斯安全屋，三个夏国顶尖科研人员被人在屋里抹了脖子。”
他指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血手印。
“三千万美金的盘子，两百万的暗花尾款。这女人当年可是接了活，亲手处理了你们的同胞！”
大厅里静了一下。
随后爆发出震天响的哄笑声。
独眼军火商把半截雪茄砸在地上，跟着起哄。
“搞了半天，玄枭的队伍里养着个杀自己人的贼啊！”
“真他妈好笑，杀同胞的杂碎，现在混进国家队里装好人！”
污言秽语顺着排风管的动静往上飘。
包厢里。
秦疏影站在顾寒舟侧后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血。
脸色煞白。
高密度特种陶瓷刺，被她死死握在手里。
此刻，那双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血丝顺着指缝往外渗。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带血的委托书，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女人当年在海外当杀手，为了活命，接的单子数都数不清。杀过谁，没杀过谁，那笔烂账她自己都快记不全了。
到底有没有那三个华夏科研人员？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想开口辩解，喉咙里却像塞了带刺的玻璃渣，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雇佣兵的底子本来就是黑的。
拿钱办事，谁能保证自己手里每一条命都是外人？
这种被扒开底裤、踩在伤口上撒盐的手段，就是地下世界最恶毒的离间计。
“队长……”
秦疏影声音全哑了。
那股子无力感，比被几十把高压电磁枪指着还难受。
她不怕死，但她怕玄枭的人用看叛徒的眼神看她。
山魁蒲扇大的巴掌在战术裤腿上搓了一把，两颗牛眼瞪得滚圆。
“放他娘的狗臭屁！”
山魁粗着嗓子大骂。
“就拿几张破纸在这儿放狗屁，俺看那孙子是活腻歪了！”
孟骁端起手里的陶瓷刺，连看都没看大屏幕一眼。
“这帮逼想玩攻心，真当咱们玄枭的人是泥捏的？”孟骁冷声道。
正规军出身，孟骁最恨背叛。但进了玄枭，一起从下水道的臭水沟里摸进来，一起把命交在对方手里，兄弟就是兄弟。
顾寒舟的目光越过单向玻璃，看着底下那个手舞足蹈的小丑。
没接话。
拿陈年旧账来离间他的人。
这笔买卖，对方算盘打得挺响。
就在秦疏影咬着嘴唇，差点把嘴唇咬出血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镜妖，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高跟鞋在厚实的地毯上踩出一点响动。
她想起在直升机上，自己为了以防万一，顺手在秦疏影后背的纹身处，贴了一层极薄的特制硅胶假皮。
这帮搞黑产的杂碎，情报库几百年没更新了，还拿着老黄历当宝贝。
镜妖靠了过去。
那双细嫩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了秦疏影后背的衣服下摆。
“多大点事。”
镜妖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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