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后的黑港内城，漆黑一片。
没有了主控中枢的供电，那道三米厚的金库防爆大门，内部的高压磁吸锁直接成了一堆废铁。
沉重的门板和门框之间，漏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让开。”
山魁粗着嗓子喊了一声。
蒲扇大的巴掌在战术裤腿上搓了一把，山魁往后退开半步，右腿上的肌肉全部绷紧。
借着那一小段助跑的力道，山魁整个人撞了出去，皮靴底踹在合金门板的边缘。
“哐当！”
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黑暗里炸开。
几吨重的防爆门，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道直接踹得向内滑开，砸在里面的墙壁上。
顾寒舟没有犹豫，战术靴迈过门槛，直接走了进去。
手里的战术手电被他按亮。
惨白的冷光柱，刺破了金库里浓重的血腥味。
入眼的是一地狼藉。
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避风港。
那个几分钟前还在外头嚣张喊价的小丑头目，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具烂肉，仰面朝天躺在防静电地板上。
那身造价不菲的定制燕尾服，全被血水浸透了。
顾寒舟走过去，手电光束打在尸体上。
小丑面具掉在一边，这人的喉管被人用大口径武器从正面直接打穿，脖子上留下一个海碗大的血窟窿，连颈椎骨都碎成了渣。
杀人灭口。
这帮草台班子里的黑吃黑，动作倒是够快。
顾寒舟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视线越过尸体，往金库深处扫过去。
那个装有三十个亿涂层数据的黑铁盒，并不在小丑头目手里。
手电光束往前推移，打在金库最中央的一张铁皮桌上。
看清桌子周围景象的那个关口。
跟在后面的孟骁，脚步猛地一顿，两排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山魁倒吸了一口凉气，两颗牛眼瞪得滚圆。
铁皮桌上，放着那个带着夏国军工钢印的黑铁盒。
但铁盒已经被强行改装过了。
外壳被拆掉一半，里头扯出两根大拇指粗的绝缘导线，导线上闪烁着诡异的脉冲红光。
顺着这两根粗线往下看。
铁桌前面，背靠背绑着两把生锈的铁椅子。
两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被婴儿手臂粗的铁链锁在椅子上。
男孩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破烂布衫，瘦得只剩皮包骨，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针孔和淤青。
那两根带着脉冲红光的粗线，末端接上了特制的医用探针，穿透了单薄的衣服，直接扎进两个男孩的后背脊椎里。
鲜血顺着探针边缘往下淌，已经在椅子下面聚成了一小滩血洼。
两个男孩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那双眼睛大睁着，里头空洞得可怕，连一点活人的光都没有。
“卧槽他祖宗！”
山魁一拳头砸在旁边的合金墙壁上，粗嗓门直接破了音。
“这帮狗日的畜生！又是这一招？”
孟骁端着那把抢来的大口径步枪，浑身都在发抖，枪管撞在防弹衣上发出闷响。
正规军出身，他见过死人，见过战场上的烂肉，但从没见过拿几岁的孩子当人肉仪器的。
拿人命当硬件存储器的加密锁。
这帮做黑产的老鼠，已经烂到了骨头里。
顾寒舟战术靴踩着地上的血水，大步走到铁桌前。
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脸上的肌肉没有一点表情。
但他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骨节已经捏得泛白。
“白鸦。”
顾寒舟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
“过来干活。”
白鸦从后面挤进来，嘴里的冰块早咽下去了，破锣嗓子里透着压不住的颤音。
“来了老大。”
他摘下背包，掏出一块军用级的高能备用电源，手指翻飞，强行把战术终端接通上线。
排线连上黑铁盒边缘的一个裸露接口。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长串猩红的代码。
白鸦只扫了两眼，手指就僵在了键盘上。
“嘶……”
白鸦猛抽了一大口冷气，转过头看着顾寒舟，眼睛里全是骇然。
“活体心跳炸弹。”
白鸦声音全哑了。
“这帮逼把铁盒里的数据下载程序，还有内部的微型炸药自毁协议，直接绑定在这两个孩子的生命体征上了！”
白鸦指着屏幕上那两条微弱起伏的心电波浪线。
“红线连着他们的脊椎神经和心跳频率，只要强行拔除探针，或者这俩孩子断了气，心跳信号一停，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到时候别说三十个亿的涂层数据会被融毁成废铁，这铁盒里的高爆炸药，能把这金库里的人全炸成肉泥！”
空气在金库里彻底结了冰。
这不仅是个死局，这是把人性的弱点放在秤盘上反复踩踏。
你要数据，就得保证孩子活着。
你想救孩子，就拔不出那根要命的引线。
秦疏影站在最后面。
高密度陶瓷刺被她捏在手里，刀柄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看着那两个眼神空洞的男孩，她浑身发冷，连嘴唇都在哆嗦。
“这是深渊的手段。”
秦疏影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在刮砂纸。
“塔尔塔罗斯老营地里，最脏的处理手法。”
她盯着那闪烁的脉冲红光。
“当年在地狱营，他们就是拿那些熬不过训练的淘汰苗子，做成这种活体炸弹，卖给境外的军火商当保险柜。”
“这帮杂碎，根本没把人当人看。”
这笔账，又绕回到了那个最恶心的地方。
旧怨加上新仇，全砸在了这两个不知生死的孩子身上。
顾寒舟低下头。
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小男孩满是伤痕的胳膊上。
三十个亿的夏国科研心血，两条无辜的华夏血脉。
被这帮亡命徒当成了博弈的筹码。
顾寒舟右手探向大腿外侧，那把灰白色的特种陶瓷刺被他一把抽了出来。
刀刃在手电光下泛着死沉的哑光。
“老大！”
孟骁急了，大声喊。
“不能硬拆！孩子会死的！”
顾寒舟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动作。
“老子知道。”
顾寒舟握着陶瓷刺，走到男孩背后，盯着那根连着脊椎的脉冲粗线。
“这帮老鼠以为拿命当锁，就能逼老子低头。”
手腕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
“今天，人我要救，数据我也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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