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地的腐臭味夹着水汽。
顾寒舟带着剩下的六个人,停在距离铁丝网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没有往那条看似安全的盲区里迈半步。
就在他们停住脚的那个当口。
地堡盲区中间那片平整的烂泥地,突然从下面被顶开了。
两块盖着腐叶的伪装木板,被推到一边。
一个黑洞洞的地洞露了出来。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死士,手里端着AK步枪,从地洞里挨个爬了上来。
这帮人动作极快,战术靴踩在泥水里,直接散开阵型。
黑熊的算盘打得精。
用当年的生路做诱饵,在盲区底下挖了地洞。只要猎物顺着旧路钻进这个洼地,这十几把步枪就能直接关门打狗,把人堵在死角里打成筛子。
算计人心,这老狗确实恶毒。
但这帮死士刚从地洞里冒出半个身子,连枪托都没来得及抵上肩窝。
“砰!”
左侧高地上,一团微弱的火光从灌木丛里吐了出来。
AWM-F狙击步枪的枪声,在空旷的丛林里炸开。
采用.338拉普阿马格南子弹,初速极高。
最前面那个刚端平AK的死士,脑袋直接爆开。
红白相间的碎肉,啪的一声糊在后面同伴的脸上。
尸体直挺挺地栽回地洞里。
还没等这帮人反应过来。
“砰!”
右侧山脊上,沉闷的枪声紧跟着响起。
M200战术狙击步枪,两千米外还能保持超音速的顶级杀器。
这发专用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打穿了第二个死士的防弹衣,从前胸贯穿到后背,带出一个海碗大的血窟窿。
排队吃子弹。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不讲道理。
沉星和贺川架在两侧的开阔地上,视野完全没有死角。
借着枪托的反冲力,沉星拉动枪栓。
一枚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被他从枪膛里退了出来,掉在泥地里。
手指重新扣上扳机。
“砰!”
第三个死士刚想往地堡后面躲,大腿直接被子弹打断,整个人惨叫着摔在烂泥里。
这根本不是交火,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十二年前,没枪没子弹的童兵只能钻地洞当老鼠。
十二年后,弹药管够,顶级大狙直接点名。
十几个死士被死死钉在盲区里,连盲区边缘都没摸到,就变成了一堆烂肉。
枪声停了。
两边高地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这帮死士的血水还没流干的时候。
挂在废弃地堡顶上的一个军用大喇叭,突然亮起了一盏红灯。
刺耳的电流声呲啦呲啦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沙哑粗糙、像生铁摩擦一样的笑声,顺着喇叭扩了出来。
“哈哈哈哈!”
“顾寒舟,我的好学生。”
黑熊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戏谑和恶毒。
“十二年不见了,听说你现在成了什么玄枭的组长,手里也捏着国家的枪杆子了?”
喇叭里的声音在烂木林里来回激荡。
“怎么着,以为长大了,有枪了,就不当老鼠了?”
“我花了五百万美金,在这地方给你修了个上好的坟头。”
黑熊算着账,语气极度嚣张。
“你花着大价钱养着这帮人,骨子里不还是那帮只能在泥里滚的废……”
“砰!”
一声枪响直接打断了喇叭里的废话。
顾寒舟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喷出一团火光。
子弹精准无比地打碎了喇叭的扩音盆。
零件夹着碎塑料哗啦啦掉在地上。
反派的话还没说完,小弟已经死光了,连喇叭都被物理强拆。
想靠几句垃圾话打心理战,纯属做梦。
顾寒舟把手枪插回腿侧的快拔枪套。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被激怒的情绪,冷得像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砧。
但顾寒舟稳得住,不代表别人稳得住。
黑熊那难听的笑声,像一根带倒刺的毒针,直接扎进了山魁的脑仁里。
当年在地狱营,山魁那条腿就是被黑熊打折,倒吊在树上挂了三天。
这笔账,憋了十二年。
山魁两颗牛眼通红,红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眼白。
粗壮的脖颈上,血管突突直跳。
“老畜生!”
山魁粗嗓门直接破了音。
那挺连枪带弹重达十几公斤的MG5通用机枪,被他一把端平。
挂在脖子上的两百发子弹链哗啦啦直响。
山魁两排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粗壮的大腿猛地发力,踩着烂泥就要往地堡的方向冲。
他不管前面有没有雷,他只想把机枪管子塞进黑熊的嘴里。
“山魁!”
旁边传来一声暴喝。
孟骁把挂在胸前的HK416突击步枪往后一甩。
皮鞋底在烂泥里死死一蹬。
双手环住山魁的粗腰。
借着前冲的力道,孟骁把这个两百多斤的巨汉死死顶在旁边的一棵粗壮榕树的树干上。
“砰!”
两人撞在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啦啦往下掉。
“放开俺!”
山魁眼睛通红,蒲扇大的巴掌死死抓着机枪,拼命挣扎。
“俺要扒了那老狗的皮!”
孟骁穿着厚重的避弹衣,被山魁的蛮力撞得胸口发闷,但他死死抱着没松手。
“你疯了!”
孟骁大声骂。
“那是个空喇叭!黑熊根本不在地堡里!”
孟骁盯着山魁通红的眼睛,声音砸得极重。
“你现在扛着机枪冲进去,踩了他的雷,正好随了他的愿!”
“你冲进去,就是送他面子!”
正规军的理智,死死压着佣兵的狂躁。
山魁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呼地喘着粗气,手里的机枪还在发抖。
这汉子不怕死,但孟骁那句送他面子,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山魁咬紧牙关,鼓起的腮帮子慢慢松了下来。
机枪的枪口被他压了下去。
“知道了。”
山魁闷声吐出三个字,眼底的血色被狠厉压住。
“俺不冲。”
顾寒舟站在原地,看着被孟骁按在树上的山魁。
黑皮手套在战术裤腿上擦了两下。
顾寒舟转过头,视线越过满地死士的尸体,盯着那座废弃的地堡。
“老东西不敢露面,只敢躲在后面放录音。”
顾寒舟开口,本来的嗓音透着生铁般的冷硬。
“这说明,他怕了。”
当年高高在上的教官,现在只能靠挖地洞和放喇叭来虚张声势。
“白鸦。”
顾寒舟按下喉麦。
“把周围的音频线路给我掐了,查这信号是从哪接过来的。”
“收到老大。”
耳机里,白鸦嚼碎了一块冰块。
“这老狗用的是短波频段,给我两分钟,我把他连裤衩子都扒出来。”
顾寒舟没理会地堡前的那堆烂肉。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
“绕开盲区。”
“咱们去端他的老窝。”
八个人,带着绝对的重火力,踩着南亚丛林的烂叶子,继续往深处压过去。
这笔十几年的旧账,黑熊拿命也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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