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大门，被顾寒舟抬脚踹开。
门板撞在门后的实木玄关柜上，柜上的两只名贵瓷瓶被震得摔落下来，砸在地砖上成了一地碎渣。
客厅里灯火通明，空无一人。
地上铺着昂贵的厚羊毛地毯，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一杯刚倒出来的热咖啡，连半个保镖的人影都没瞧见。
外围的枪声一响，剩下的杂鱼早就顺着后门跑得精光。
“老大，没在楼上。”
白鸦抱着战术终端快步走进来，手指在触控板上迅速划动。
红外热成像的扫描扇面，在大厅地面上投下一片绿色的网格。
“热源在地下。”
白鸦抬起手，指着走廊尽头的一处拐角。
“地下六米深的地方，有个大号的独立热源，心跳频率一百一十次每分钟，慌得要命。”
顾寒舟提着那把三十公分长的三棱刺，迈开战术靴朝走廊尽头走过去。
走廊深处，连着一条向下延伸的纯钢台阶。
一扇足有半米厚的特种防爆钢门，挡在了通道正前方。
门框全部用高标号水泥焊死在承重墙里，门板正中泛着冷硬的合金哑光，甚至连常规的锁孔都找不到。
“德克萨斯黑市弄来的重型防爆门，双层高强度合金，里头灌了防等离子割枪的陶瓷复合夹层。”
白鸦用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声音沉得发闷。
“就这么说，普通的反坦克火箭弹打在上面，顶多崩掉一层漆，纯粹的物理铁王八。”
这老狗给自己修的藏身地，防核防弹，确实舍得下本钱。
顾寒舟站在门前，神情没有半分起伏。
“退后。”
顾寒舟开口，变音贴片取下后的嗓音透着生铁般的冷硬。
他往后撤开三步。
孟骁端着那把HK416突击步枪走上前来。
枪身下挂的榴弹发射器，被他稳稳端平。
那枚在哨站出发前就压进膛里、带着暗红色标线的军用高爆穿甲弹，此刻正死死咬在发射管里。
“顾组长，给这老狗开个天窗！”
孟骁大声喊了一句，枪托死死顶住自己的肩窝。
食指扣动扳机。
“轰！”
沉闷至极的爆炸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气浪顺着通道四处乱窜。
军工级的高爆穿甲弹喷吐出耀眼的尾焰，精准撞上了防爆门的锁扣核心。
高温聚能射流在接触的刹那，直接融化了第一层合金钢板。
紧接着，高装药的延时引信引爆了内部装药。
“哐啷！”
半米厚的特种钢门，被这股狂暴的穿甲威力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海碗大的焦黑空洞。
里头的液压机械锁栓全被炸成了麻花。
整扇重达数吨的防爆门向内凹陷，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轰然砸在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
尘土混着刺鼻的炸药味，从破口处疯狂往外喷。
“进！”
顾寒舟没有任何停顿，踩着冒烟的碎钢渣，直接跨过门槛。
孟骁端枪跟在后头，枪口迅速扫过两翼。
山魁提着那挺MG5通用机枪，庞大的身躯挤进门内，通红的牛眼里全是暴怒的杀气。
地下室占地足有两百平米。
没有发黑的腐水，也没有水牢里的恶臭。
这里是一处装修极度现代化的地下监控调度中心。
靠墙摆着一排排正在运转的高性能服务器机柜，指示灯闪烁个不停。
正中央那张三米长的胡桃木大桌子后面，缩着一个人。
没有拿枪，连战术背心都没穿。
那个在哨站屏幕里不可一世的黑熊，此刻正瘫坐在真皮老板椅里，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撑住桌面，整个人像头被逼到死角的肥猪。
右眉骨上那道老刀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抽搐着。
两排牙齿在嘴里咯咯作响。
这老狗连逃跑的底气都没有了。
看到顾寒舟踏进房间的那一刻，黑熊后背紧贴着椅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
“顾寒舟……”
黑熊大口喘着气，东欧口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十二年前我就该在泥坑里掐死你！”
顾寒舟迈出步子，手里的三棱刺没有垂下，刀尖斜指地面。
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回应。
对于一个死人，多说半个字都是浪费力气。
就在这时。
“别过来！”
黑熊突然扯着嗓子大吼起来，原本颤抖的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的一块触摸面板上。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让上百个夏国的小崽子给老子陪葬！”
黑熊的话音落下。
地下室正前方，那块整整八十寸的拼接大屏幕，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原本黑下去的屏幕猛地亮起，荧光打在全队人的脸上。
看清大屏幕内容的关口。
整个地下室里，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屏幕上跳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逃生航线，也不是什么离岸账户。
那一排排滚动的窗口里，全是一张张清晰的彩色照片。
全是小孩子。
六七岁，七八岁，有的甚至只有四五岁。
每一个孩子的照片下方，都用规整的宋体字标注着详细的档案：
姓名、年龄、血型、健康状况、所在福利机构。
上京市第一儿童福利院，林某某，男，六岁，骨骼发育良好……
南方青禾福利院，张某某，女，五岁，无亲属追索风险……
整整三十二个文件夹。
上百个夏国孤儿的底细，被巨细靡遗地扒开，摆在黑产的货架上。
每一个档案的右上角，都打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预定采集】。
采集时间，赫然就是下周。
“看见了吗！”
黑熊从桌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露出狰狞的冷笑。
“这是老子刚拿到的新货单！”
黑熊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小型遥控器，大拇指死死按在按键上方。
“夏国最好的苗子，全在老子这张网里！”
黑熊大声叫嚣，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只要老子按下这个键，这些孩子的具体坐标和接应路线，就会在一秒钟之内散发到暗网所有境外军火商和人贩子的手里！”
老狗算计人命的底牌，恶毒到了极点。
“你们这帮自命不凡的国家精锐，不是最喜欢装好人吗？”
黑熊盯着顾寒舟，破锣嗓子里全是威胁。
“拿老子的命换这上百个小杂种的命，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帮老鼠，拿夏国同胞的孩子当成了保命的活靶子。
前线战士用命守卫的国门，背后却有这种蛀虫把自家的孩子成批成批地往外卖。
空气彻底凝固。
“俺操你祖宗十八代！”
一声近乎炸雷般的咆哮，从队伍后头轰然炸开。
山魁两颗牛眼通红，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眼眶。
这汉子从小在那个通铺里挨打受冻，身上满是被铁棍打断骨头的旧伤。
看到屏幕上那些无辜同胞幼童的照片，十二年前的屈辱和滔天的怒火瞬间撞在一起。
那挺重达十几公斤的MG5通用机枪，被山魁用蒲扇大的双手一把端平。
挂在脖子上的两百发重机枪子弹链哗啦啦直响。
两排后槽牙咬得几乎要碎掉。
山魁大跨步越过孟骁的身侧，粗壮的脖颈上血管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狂的黑熊，踩着满地碎渣就要朝着大桌子后面的仇人扑过去！
“老畜生！俺今天非把你全身骨头一根根嚼碎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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