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魁，退后。”
顾寒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通用机枪子弹链哗啦啦的金属乱响。
那挺沉甸甸的MG5机枪管，被顾寒舟抬起戴着黑皮手套的左手，一把按了下去。
山魁两颗牛眼瞪得血红，粗重的喘气声像拉风箱一样在喉咙里转。
看了顾寒舟一眼，山魁那两排咬得咯咯作响的后槽牙慢慢松开，硬生生停住了步子。
大胡桃木桌子后头，黑熊整个人半撑着桌面，脸上全是汗水。
大屏幕上那些夏国孤儿的档案还在一行行滚动，冷白色的荧光照在他那张满是横肉的丑脸上。
“来啊！有种你们就开枪！”
黑熊大声嚎叫着，东欧口音扯得极高。
左手紧紧捏着那个红色遥控器，大拇指死死抵在凸起的按键上。
“老子在暗网挂了整整三十个镜像分流节点，每个节点挂了五万美金的预付金！”
黑熊算着具体的账，破锣嗓子里全是临死反扑的疯狂。
“只要老子的大拇指松开，这三十二个福利院、一百一十二个小崽子的体检数据和日常活动路线，就会在半秒钟之内发给东南亚所有的买家！”
他死死盯着顾寒舟，右眉骨上的刀疤在抽搐。
“每个优质苗子在黑市上能卖两万美金，血型匹配的能卖五万！”
黑熊狂笑起来，口水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老子只要按下去，全世界要货的饿狼都会顺着坐标去夏国抢人，我看你们这几条枪，保得住几个！”
拿同胞孩子的命，在秤盘上标价保他自己的狗命。
这老狗把恶毒玩到了极致。
孟骁端着突击步枪的手指捏得发硬，连呼吸都沉了下去。
顾寒舟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甚至连多看那大屏幕一眼的工夫都欠奉。
听敌人叫嚣？
在战场上，给死人留时间开口，纯属多余。
右腿膝盖微微弯曲，借着地面传来的反作用力，顾寒舟整个人向前滑出半步。
快拔枪套里的格洛克手枪，被顾寒舟抽了出来。
抬手，压低枪口。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砰！”
沉闷的枪响在狭窄的地下调度室里炸开。
火光微吐。
九毫米口径的特种穿甲弹脱膛而出，精准打在黑熊探出桌子边缘的右腿膝盖骨上。
“咔嚓！”
碎骨破裂的脆响，夹在枪声的回音里，格外扎耳。
整颗膝盖骨被子弹直接击碎。
“嗷——！”
黑熊发出一声不是人声的凄厉惨叫。
右腿瞬间没了支撑的力道，两百斤重的肥胖身躯像半截木桩一样，重重栽倒在真皮转椅旁边。
右边裤管被鲜血迅速浸透，大片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地砖往外淌。
那个原本死死攥在手里的红色遥控器，在摔倒的当口脱了手，骨碌碌滚出了两米远。
连带着黑熊右手手心里一直捏着的一个黑色物件，也跟着脱手掉落。
“啪嗒。”
一声脆响。
那是一部用特种工程塑料包裹的军工级加密移动终端。
终端在光滑的地砖上滑出几尺，撞在服务器机柜的脚架上停住。
屏幕亮着幽蓝色的背光。
“老大！看地上！”
白鸦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大喊了一声。
那台战术终端被白鸦直接抱在怀里，他快步冲上前，手指死死指着地上的那部移动设备。
“那终端正在通话中！”
白鸦眼睛瞪得溜圆。
“屏幕顶端挂着独立的加密通话波段，IP穿透显示……是个夏国的手机号！”
这话一出来。
孟骁的神经一下子绷得死紧，枪口下意识地往四周警戒。
国内的号码。
正在跟这个远在南亚丛林的老人贩子保持实时连线。
顾寒舟握着手枪，迈开战术靴朝办公桌走过去。
靴底踩在地砖上的血水里，发出粘稠的声响。
地上的那个红色遥控器，被顾寒舟一脚踩下。
“咔嚓。”
塑料外壳碎成了一滩烂渣，里头的发射主板直接被踩成了两截。
走到了机柜旁边。
那部掉在地上的黑色加密终端，被顾寒舟弯腰捡了起来。
屏幕上，通话时间显示已经维持了整整六分钟。
右上角标注的通讯接入地，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上京。
顾寒舟没有出声，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抬起，把冰冷的终端贴在耳边。
耳机里，除了一层极微弱的卫星通讯底噪，立刻传出了一个男人的粗重喘息声。
背景音里，夹杂着汽车急刹车的声响，还有文件袋翻动的哗哗声。
对方显然极度慌乱。
“黑熊！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不说话！”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急促沉闷的男声，纯正的上京口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哨站外围的探针全断了，你那边的网络搞定没有？”
男人在那头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我刚收到内线消息，金融合规局和安全三处的专员已经堵在我公司楼下了！他们手里拿着调令，在查我名下慈善基金那几千万的海外过桥账！”
呼吸声越来越重，透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国内孤儿院的那些原始底档，你那边到底删干净了没有？”
“要是让那帮人顺着服务器把底单翻出来，不仅你在南亚的窝保不住，老子也得跟着掉脑袋！”
“回话！听见没有，立刻回话！”
对方算计着这笔要命的账，连珠炮一样往外倒。
整个地下室里，除了黑熊在地上抱着烂膝盖发出的抽泣呻吟，静得可怕。
山魁提着机枪，两颗牛眼死死瞪着顾寒舟手里的终端。
孟骁靠在旁边，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这声音太清楚了。
国内那只给境外老狗交电费的幕后大鬼，这会儿正因为东窗事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听筒里还在急促地催促：
“黑熊！回话啊！你哑巴了是不是！”
顾寒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上。
他的呼吸极轻，极平稳。
没有愤怒的质问。
没有多余的审讯。
连半个音节，顾寒舟都没有从嘴里吐出去。
对这种躲在暗处吸同胞骨髓的脏东西，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是浪费。
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大拇指抬起，稳稳按在屏幕正下方那个鲜红的虚拟按键上。
“嘟——”
短促的忙音响起。
通话被当场掐断。
屏幕暗了下去，把所有的慌乱和咆哮，彻底关死在万里之外。
(https://www.mangg.com/id223913/1196733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