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姑妈家。
客厅里，三个长辈正在聊天，说的都是一些谢嘉嘉学习上的事情。
偶尔还掺杂着升学怎么办之类的叹气声，气氛较为低迷。
谭杰旁观了会之后，转身回到谢嘉嘉的房间。
“你究竟考了多少？能让姑妈她们愁成这样……”
谢嘉嘉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四根手指。
“四、四百八十九。”
谭杰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上次不还有573吗？这次怎么只有489了？”
“这次……考试比较难。”
谢嘉嘉依旧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谭杰有些无语。
“难也不至于掉这么多吧？”
谢嘉嘉不说话了。
其实，她早就和初中最好的朋友约好了，毕业后一起读职高。
所以这学期，她压根没怎么听过课，作业是抄的，复习是装样子，直接就来了一手乐不思蜀。
可这话能说吗？说出来，恐怕就不止是挨骂了吧？
想到这里，谢嘉嘉忽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两步蹭到谭杰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哥……”
她仰起脸，眼睛湿漉漉的。
“你救救我，带我出去住两天好不好？留在家里，她们迟早会打死我的……”
谭杰歪头看向她。
“她们打你了？”
谢嘉嘉摇了摇头。
“还没有，不过随时都有可能动手，我能感觉到，她们的怒气值已经快要满了。”
这还需要感觉吗？
国庆的时候573，努力一下甚至有可能考上重点高中，现在489，直接半只脚踏进了职高。
谢嘉嘉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房间里，姑妈就已经够能忍了。
一直差也就算了，家长心里多少有个预期，慢慢的也就能接受了。
最怕的就是这种，前面都还行，结果关键时候，突然哐哐掉链子。
谭杰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我给你找个地方让你躲两天，省得姑妈她们看着心烦。”
谢嘉嘉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子蹦起来，整个人挂到谭杰身上。
“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谭杰被她撞得晃了晃，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你别高兴得太早，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现在成绩这么烂，总归是要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
谢嘉嘉松开手，脚尖在地上划拉着，视线飘向窗外。
“我不是都说了吗？高中我读星源就好。”
谭杰上次听她这么说，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结果……是认真的啊！
他叹了口气。
“所以，你是真的不打算考高中了？”
谢嘉嘉鼓了鼓脸颊。
“不考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实在不行我啃老，父母都是教师编，我就不信能饿死。”
谭杰麻了，只觉得心有点累。
就这，谢嘉嘉竟然还整出了一首打油诗。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姑妈谭颖推门走了进来。
“小杰，你出来下，我们和你商量点事情。”
谭杰心下明了，多半又是为了表妹的事。
他跟着走出卧室，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姑父谢庭开口道。
“你们学校……放假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就像是有事相求一样。
谭杰点了点头。
“放了，有什么你就直说吧，都是一家人，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谢庭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道。
“……我听朋友说，你们学校之后要开设高考班？”
谭杰想了想，抬头看向他。
“你想把谢嘉嘉交给我？”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谢庭松了口气，赶紧接过话头，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些。
“嘉嘉那孩子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和她妈现在也不求别的了，什么本科不本科的，完全不敢想。就想着……随便考个公办的大专就行，之后再让她琢磨一下专升本，混个本科。”
谭杰撇了撇嘴。
老登，你多少有点看不起我了。
他当即答应下来。
“没问题，公办的大专好考。”
那就给谢嘉嘉随便定个小目标吧？
比如，考个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什么的……
中午，谭杰本来是要留在姑妈家吃饭的，但是临时接到了李欣的电话，说是她爸回来了，想和他谈谈。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李欣发来的地址，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之所以这样急，完全是出于对学生的重视。
绝对不是担心正事聊完之后，会被姑妈谭颖催婚。
赶到约定地点时，李欣站在街边等候。
她远远地看见谭杰下车，连忙抬手示意。
“老师，这里。”
谭杰加快脚步跑到她身边。
“你爸呢？”
李欣指了指旁边的餐馆。
顺着她的视线，谭杰看见了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人。
【姓名：李青阳】
【性别：男】
【年龄：41岁】
【天赋：百里挑一】
【系统评价：喜欢大海，曾经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航海梦，想要成为船长，但在妻子死后一蹶不振，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
谭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怪李欣在婶婶家能混成那个样子，原来她的父亲也是唐昊啊！
不对，比唐昊应该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至少，他知道往家里拿钱，不让女儿饿着。
谭杰叹了口气，走进餐馆，在李青阳的对面坐下。
“你好，我是李欣的班主任，谭杰。”
李青阳抬起头，目光在谭杰的脸上停顿片刻，又转向旁边安静坐着的女儿，点了点头，主动敬了谭杰一杯。
“欣欣的事情，谢谢了。”
谭杰摇头。
“不用，我是她的老师，这是我分内的事。”
李青阳没再多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次回来，我会待上一个多月，之后……大概就是继续回到船上吧，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我女儿……今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说着，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谭杰有些无语。
这算怎么回事啊？白帝托孤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点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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