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就要这样一直沉沦下去吗？”
谭杰伸出手，将李青阳正准备拿起的酒按住。
“是，我是可以多照顾一下李欣，但是，比起一个好老师，她或许更需要一个好父亲，你这样……真的够格吗？”
李青阳的内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微微一颤，自嘲地笑了一声。
“够格？我怎么可能够格……我就是一个废物，一个老婆走了好几年都走不出来的废物。”
谭杰叹了口气。
“既然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不去试着改变呢？”
李青阳抬起泛红的双眼，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欣，泪水瞬间涌出。
“明白道理和真正去做完全是两回事……每次看到欣欣，我就会想起她妈，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平静地陪在她身边。。”
说着，他又去拿酒。
谭杰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他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根本就无法理解李青阳的感受。
平心而论，李青阳也没有特别不像话。
他有在挣钱，只是……没办法给予李欣真正想要的情感陪伴。
不是他不爱女儿，而是对逝去妻子的思念远远超过了对孩子的关注，以至于……
活得痛苦。
谭杰转头看向李欣，示意她跟着自己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馆，来到街边。
谭杰背对着餐馆，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欣。
“你怎么想？”
李欣抬起眼睛看了谭杰一眼，随即又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我不知道。”
谭杰注视着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不会再干涉你们之间的事。他虽然……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父亲，但也应该不会饿着你。”
“我……”
李欣犹豫着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谭杰看出她的挣扎，出声打断道。
“不用立刻做决定，他会在这边待很多天，不是吗？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很重要，你是想把他留在身边，还是……拿到更多的零花钱。”
以他对李欣的了解，她应该还是更想把父亲李青阳留在身边的。
可眼下矛盾的是，李青阳只要待在李欣身旁，就会陷入痛苦。
除非，他自己能跨过那个坎。
说实话，这种痛苦谭杰完全无法理解。
按照他的想法，李欣应该是能成为她母亲的某种替代，帮他缓解痛苦才对，怎么会……使他更痛苦呢？
翌日，周一，十八中校长办公室内。
校长程北望接过教导主任韩朔风递来的成绩单，一边低头查看，一边随口问道。
“星源那二十多个学生的卷子都改完了？怎么样，有上四百的吗？”
韩朔风将视线移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吧……”
成绩实在太过出乎意料，甚至都有些魔幻了，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
程北望低头，目光在成绩单上扫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三个六百？”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韩朔风。
“他们作弊了没有？”
韩朔风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我看过监考，并且问过考场的监考老师，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动作。”
程北望点了点头。
“那就是实力了……难怪老王突然就想组建高考班了，原来是捡到宝了啊！”
他的手指在成绩单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那几个高分的名字上，心中不由一动。
“老韩啊，你说……我们把他们挖过来怎么样？在星源那种垃圾学校都能考出这样的分数，那到了我们学校不得飞起啊！”
韩朔风笑了笑。
“我私下找人打听过了，他们之所以考这么好，可能不光是学生努力有天赋，应该还有老师的功劳。”
“老师？”
程北望有些诧异。
“星源能有什么好老师？”
韩朔风指了指桌上的成绩单。
“你看数学，这是他们考得最好的一科，也是他们成绩表现得这么亮眼的主要原因之一。”
程北望对比了一下数学和其他科目，平均下来，数学都要高出其他科一个等级了。
“确实，要是说他们其他科目平均下来是二本的话，那数学就是一本。”
韩朔风点了点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次数学本来就难，他们还能考成这样……带他们的数学老师，绝对有真本事！”
程北望闻言，抬头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韩朔风毫不犹豫地回道。
“挖他，把这个数学老师挖过来，我相信，只要把他挖过来，那么肯定会有学生愿意跟着过来。”
程北望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犹豫。
挖人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首先，挖过来肯定要给编制吧？
不然，别人凭什么过来？
可一旦直接给编制，又容易引发非议。
现在不比以前，一个职高的老师突然空降拿到编制，这事若被校内其他老师知道，难免会有人觉得他收了好处，直接捅到教育局去……
他揉了揉眉心，一时难以决断。
“我考虑一下，你忙你的去吧。”
韩朔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办公室。
很明显，校长并不准备把星源的数学老师挖过来。
他没有那个魄力，不想承担其中的风险。
“可惜了，星源这下子是真的要起飞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韩朔风顺手拿起桌上今年高三的数学成绩单，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深深皱起。
情况不容乐观，整个年级数学及格的人数，竟然只有三分之一。
十八中的生源本就普通，录取线常年只在联招线上二三十分，特别好的数学老师也一直没有，考成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深吸了一口，越想越气，不由骂了起来。
“玛德，一群不作为的老东西！不拘一格降人才懂不懂！别人都把实力拿出来了，还搁那前怕狼后怕虎的！犹犹豫豫，能成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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