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辞轻嗤一声，“阶下囚也配跟我谈条件？”
林清远剧烈挣扎，绳索撞得椅背发出沉闷声响。
“谢聿辞，你无赖！”
谢聿辞坐在他面前，神色冷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训练场里灯光冷白，照在他挺括的西装上，衬得整个人越发冷峻。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腕表，递给旁边的许则。
然后起身，走到林清远面前，五指扣住他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
林清远咒骂声戛然而止。
谢聿辞垂眸看着他，声音很低，却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林清远，我警告过你别打沈芜的主意。”
林清远喉咙被掐住，呼吸艰难，却还是扯着唇笑。
他像是知道怎样最能激怒谢聿辞。
越疼，笑得越疯。
“如果我偏不呢？”
谢聿辞五指缓缓收拢。
林清远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干净，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由红转白，又泛出濒死的青紫。
可他仍旧盯着谢聿辞。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只有扭曲到极致的兴奋。
“沈芜确实漂亮，睡着的时候很乖
“乖得让人很有破坏欲。”
他喘着气，唇边还带着血沫。
“可惜了，没能睡到手。”
话音刚落，谢聿辞就松开了他的脖子。
林清远还没来得及吸进一口完整的气，男人的拳头已经狠狠砸了下来。
砰的一声，林清远连人带椅翻倒在地，额头撞上冰冷的地面，唇齿间立刻涌出一口血。
他咳得浑身发抖，血从嘴角往下淌，染红了下巴。
谢聿辞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许则上前一步。
“谢总。”
谢聿辞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
刚才那一拳打得太重，指骨处破了皮，有血顺着骨节往下渗。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给我好好招待，别让他死了。”
许则低头。
“是。”
这次总裁是真的动怒了。
沈小姐就是总裁的逆鳞，林清远居然敢绑架她，简直就是上赶着找死。
林清远趴在地上，听见这句话，竟然还笑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那笑声嘶哑又狼狈，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从容。
“谢聿辞，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否则林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聿辞轻嗤，“你确定林家能保你？”
林清远一愣：“你什么意思？”
谢聿辞没说话，许则上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段外网的视频。
上面播放的，正是林家宣布林家三少担任下一任继承人的消息。
林清远当场愣在原地，不敢置信道：“不……这不可能。”
“林家的继承权是我的，是我的！”
“老三就是个废物，凭什么！”
安静的训练场里，是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谢聿辞接过下属递来的手帕，仔仔细细将手擦拭了一遍，讥诮道：“你真以为你成为林家九爷，是你爹重用你？”
林清远似乎也想通了什么，忽然癫狂的笑起来。
所以从始至终，他只是个被推出来挡枪的？
老头子偏爱的，一直都不是他，而是跟初恋白月光生下的老三。
只有他出够了风头，老三才能平稳健康得长大。
而现在，他得罪了谢聿辞。
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林老头就像是对待抹布一般，随手将他给踢了出去。
好。
真好啊。
谢聿辞没再理会他，朝下属抬了抬手，道：“下一个。”
很快，训练场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青禾被两个保镖拖了进来。
她手腕被绑着，头发凌乱，脸上的妆早就花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
一进门，她先闻到了血腥味。
再抬头，看见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林清远时，她瞳孔狠狠一缩。
“林清远……你怎么在这？！”
她声音发颤，脸色瞬间白了。
林清远在她记忆里，一直都是那个温润却可怕的疯子。
他能折磨别人，能掌控别人，像永远不会有落到别人手里的那一天。
可现在，他被打得像一条死狗。
苏青禾终于怕了。
她挣扎着后退，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谢聿辞，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谢聿辞看都没看她一眼。
旁边保镖立刻将手枪上膛，清脆的机械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响起。
苏青禾浑身一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不要，你不能杀我。”
“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你不能杀了我，你也杀不了我！”
谢聿辞终于抬眼看她。
那一眼很淡，却让苏青禾整个人像被冻住。
他从保镖手里接过枪，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黑色枪身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谢聿辞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女主？苏青禾，你的女主光环还在吗？”
苏青禾心口狠狠一震，愕然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谢聿辞没有解释，抬手直接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
子弹打穿苏青禾的膝盖，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苏青禾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抱着腿痛苦地蜷缩起来。
“啊！”
她疼得满脸是泪，身体不停发抖。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女主。
这个世界应该围着她转，所有男人都该爱她，护她，替她铺好所有路。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谢聿辞垂眸看着她，枪口再次抬起，上膛声响起时，苏青禾彻底崩溃。
“不要！谢聿辞我求你了。”
“我以后再也不找沈芜的麻烦了，你放过我吧。”
谢聿辞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苏青禾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仰头看他，眼底全是惊恐。
冰冷的枪口抵上她的眉心。
苏青禾浑身僵住，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
谢聿辞看着她，眼底沉得没有一丝光。
“你朝她开枪的时候，有想过她也会疼吗？”
苏青禾瞳孔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害怕得紧紧闭上眼。
等待死亡的那几秒，比任何折磨都漫长。
可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谢聿辞松开手，随手将枪丢给旁边的保镖。
他眼底的戾气一点点压下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
“她还在等我做饭，不能沾一身血腥回去。”
苏青禾猛地睁开眼，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听见谢聿辞继续道：“收拾干净。”
保镖低头应声。
“是。”
谢聿辞没有再停留，转身往外走。
他走得很稳，皮鞋踩过地面，脚步声一下一下远去。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打开。
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冲淡了训练场里浓重的血腥味。
谢聿辞走出大门。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几秒后，里面传来隐约的两声枪响。
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显得沉闷又遥远。
谢聿辞脚步没有停。
夜色很深，外面的空气冷得干净。
世界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有什么无形的桎梏，在枪声落下后悄然断裂。
与此同时。
医院病房里，熟睡中的沈芜猛地睁开眼。
她怔怔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呼吸还有些乱，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她下意识看向半空。
那块屏幕好像不见了。
弹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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