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被送回病房后，谢聿辞对她的照顾更夸张了。
护士刚把她安顿好，他就把枕头垫好，水温调好，连被角都仔细掖了一遍。
沈芜想下床倒杯水，他不许。
沈芜想自己拿手机，他先一步递到她手里。
沈芜想坐起来，他都要伸手扶着她的背。
到了最后，沈芜哭笑不得。
“哥哥，你不用那么紧张，又不是做了什么大手术。”
谢聿辞面无表情看着她。
“医生说要好好修养。”
沈芜无奈，“好好修养也不是连下地都不行，我还想去洗手间呢。”
谢聿辞没有接话。
片刻后，他忽然弯腰，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沈芜耳尖都烫了，小声道：“这个我可以自己去。”
谢聿辞低头看她，神色平静得近乎理直气壮。
“以前你做我的腿，以后我做你的。”
沈芜脸红得更厉害。
谢聿辞已经将她抱进洗手间，在马桶前把人放下。
沈芜扶着墙站稳，见他还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你出去。”
谢聿辞站着没动，“你能站稳吗？我在这守着你。”
“不要。”
看着她几乎红透的耳尖，谢聿辞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还害羞上了？”
沈芜脸颊更烫了，“那也不行，你快出去。”
“你再不出去，我就不理你了。”
谢聿辞怕她真的恼了，连忙退了出去。
“有事叫我。”
沈芜红着脸把门关上。
结束后，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谢聿辞重新抱回了床上。
完全把沈芜当成一只易碎的瓷娃娃来照顾。
沈芜已经懒得挣扎了。
下一秒，顾野自己推门进来。
他一手提着输液瓶，一手扶着门框，脸色还白着，精神倒是出奇地好。
“芜姐！”
“你感觉怎么样？”
“头晕不晕？”
“有没有恶心？”
“伤口疼不疼？”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要不要喝水？”
“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硬撑，咱们家不兴逞强这一套。”
沈芜被他一连串问题砸得脑袋疼。
自从顾野知道她是亲姐之后，整个人像突然觉醒了某种黏人属性，一天能往她这边跑八百趟。
明明自己还是个病号，偏要操心她这个已经没什么大碍的人。
沈芜揉了揉眉心。
“顾野，你好吵。”
顾野委屈巴巴闭上嘴，“人家也是关心你嘛，而且你可是我亲姐诶！”
虽然他之前一心都想要个软萌可爱的妹妹。
但姐姐也不错。
尤其芜姐对他是真的不错，不仅救过他的命，还教会他很多东西。
以前他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自从跟了沈芜之后，他现在都是工作室的重要成员了。
还能每个月拿一份稳定工资呢！
谢聿辞已经忍他很久了。
他起身走过去，直接拎住顾野后衣领，“再敢聒噪，我把你扔出去。”
顾野震惊地看着他。
“谢聿辞，你有没有人性？”
他立刻转头看向沈芜，眼睛说红就红，“芜姐，你看他。”
“他欺负我。”
“我还是个伤患呢。”
谢聿辞：“……”
他看着顾野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微抽。
怎么会有人比他还茶？
顾家人真讨厌。
一个两个，总想着来跟他抢阿芜。
沈芜看着两人，一个冷着脸，一个装委屈，忍不住笑了。
“好了，你们两个消停一点，别闹。”
顾野立刻得意地冲谢聿辞扬了扬下巴。
谢聿辞眼神一冷。
顾野又飞快收回表情，乖乖坐到了旁边椅子上。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嘿嘿芜姐，我给你削苹果吃。”
沈芜 连忙制止：“别，你还输着液呢，安分一点。”
顾野直接把水果刀和苹果塞给谢聿辞。
“那你来。”
“我们顾家可不养闲女婿。”
谢聿辞：“……”
……
两天后，配型结果出来。
骨髓配型成功。
消息传到顾家时，顾夫人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她脸色憔悴，眼下青黑很重，显然这几天也没有睡好。
“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配型真的成功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一定能行的！”
“还等什么呢，马上给小野做手术，现在立刻！”
顾延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行。”
顾夫人猛地看向他，“为什么不行？”
顾延川沉声道：“阿芜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让她做手术呢。”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谁来负责？”
顾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尖了起来。
“那小野呢？你有没有想过小野还在等？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等了！”
顾延川脸色沉下来。
“医生说过，小野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手术可以等阿芜再休养几天。”
“稳定？”
顾夫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顾延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小野了？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芜，你是不是觉得亏欠她，所以就可以不管儿子的死活？”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野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听见这话，下意识皱起眉。
顾延川看着顾夫人，眼底多了疲惫，也多了失望。
“小野从小到大得到的还少吗？”
顾夫人僵住。
顾延川声音不重，却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
“他生病，顾家所有人围着他转。他想要什么，家里都会给他。我们亏待过他吗？”
“可阿芜呢？”
顾延川看向沈芜，眼底浮起一层压不住的心疼。
“她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你不是不知道。她也是我的孩子，我心疼她，有错吗？”
顾夫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她最后只能捂着脸哭出来。
“我也不想这样。”
她哭得肩膀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我知道你们都怪我，怪我当初丢下她，怪我这些年没管她。可我有什么办法？小野当时那样，我真的怕他活不下来。”
顾延川没有说话。
顾夫人又抬起头，眼泪满脸，目光落到沈芜身上。
“阿芜，妈妈知道对不起你。”
“等小野做完手术，妈妈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妈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更软。
“你和小野是亲姐弟，他为了救你中枪，现在只剩你能救他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好不好？”
沈芜坐在病床上，听着这些话，心里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如果是很久以前，她也许会因为“妈妈”这两个字动摇。
可现在不会了。
顾夫人的眼泪里有慌乱，有恐惧，有对顾野的心疼，却唯独没有真正对她的愧疚。
沈芜垂眼看了看自己还泛着青色的手背，语气平静。
“三天后手术。”
顾夫人一愣。
沈芜抬起眼，“医生说我还需要休养，三天后会安排手术。”
顾夫人急了，“三天太久了，能不能明天？或者后天也行，小野他……”
“要么三天后，要么就不做。”
顾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芜看向门口，“许则，送客。”
顾夫人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她被沈芜这种态度刺激到，刚才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柔软立刻碎了。
“沈芜，你怎么这么狠心？”
“顾野救了你，你现在摆什么架子？你就是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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