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终于缓缓驶出停车场。
雨还在下。
城市夜景被雨水拉成模糊的光带。
沈枝意靠在副驾驶，窗外霓虹一闪一闪掠过去。
车里很安静。
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
刚刚那些堵在胸口的情绪，散了一点。
可还没完全散干净。
她低头玩着袖口。
忽然冷不丁开口：
“所以她以前也坐过你副驾驶？”
车里静了两秒。
周妄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还没结束？”
“我这是正常提问。”
“嗯。”
“你不要敷衍回答。”
周妄低笑。
“坐过。”
她一下不吭声了。
果然。
虽然她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真听见的时候，心里还是酸。
她以前从来没发现。
原来自己占有欲这么强。
周妄单手扶着方向盘，忽然开口：
“但你是第一个会在副驾驶睡着的人。”
她一愣。
“什么意思？”
“以前没人敢。”
“……”
她有点没懂。
周妄低声：
“她们坐我车的时候，都会聊天、看手机、聊工作。”
“只有你。”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上车五分钟就开始犯困。”
沈枝意：“……”
她莫名有点心虚。
因为这确实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甚至有几次录完节目。
她刚上车，就已经靠着车窗睡过去了。
她小声狡辩：
“那是因为你车里太催眠。”
“嗯。”
“还有你开车太稳。”
“行。”
“反正不是因为我懒。”
周妄笑了。
“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瞪他。
可瞪着瞪着，自己先没绷住笑了。
车里的气氛终于重新松下来一点。
外面的雨越来越密。
红灯亮起。
车慢慢停下。
周妄侧头看她。
“现在还难受吗？”
她沉默了几秒。
没立刻回答。
其实还是有一点。
但已经不是刚刚那种发堵的难受。
更像一种迟来的真实感。
她以前一直觉得。
周妄像从天而降。
坚定、温柔、什么都会。
可今天她才第一次意识到——
他也有过去。
也曾经被人放弃过。
也有过很累的时候。
想到这里。
她忽然低声：
“周妄。”
“嗯？”
“你以前是不是挺难过的。”
他动作顿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红灯倒计时一点点跳动。
周妄看着前方。
沉默了几秒。
才轻声开口：
“刚分开那阵子，确实有。”
她心口轻轻缩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工作太忙。”
“忙着忙着就过去了。”
他说得很平静。
可沈枝意却忽然有点难受。
因为她太清楚这种“过去了”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疼了。
而是没人能让你停下来疼。
她以前也这样。
工作、通告、赶飞机。
把时间塞满。
好像就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意。
想到这里。
她忽然转头看他。
“那时候有人陪你吗？”
周妄笑了一下。
“没有。”
“朋友呢？”
“都忙。”
“家里人？”
“我妈那时候在国外。”
他语气一直很淡。
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沈枝意听着听着，鼻尖却慢慢酸了。
因为她忽然想到。
那时候的周妄，大概也是一个人。
胃疼一个人扛。
失恋一个人熬。
深夜回家，屋子里连盏灯都没有。
她忽然很轻地叫他：
“周妄。”
“嗯？”
“以后你难受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红灯跳成绿色。
后面的车按了下喇叭。
周妄却没立刻开。
他侧头看她。
小姑娘坐在副驾驶，眼睛还红红的。
却特别认真地看着他。
像终于开始学着：
也去接住他的情绪。
那一瞬间。
周妄心口忽然软得厉害。
他低低应了一声：
“好。”
车重新启动。
雨水不断滑过车窗。
沈枝意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又小声补了一句：
“还有。”
“什么？”
“以后副驾驶只能给我坐。”
周妄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现在这么霸道？”
她耳朵有点热。
却还是强撑着：
“我这是合理占位。”
“嗯。”
“别人不许抢。”
周妄低头笑了很久。
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自然地扣进掌心里。
声音低低的。
“放心。”
“以后一直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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