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高中的待定系数法通常以压轴选填的形式出现，不一定考。”
辛愿：？？？
“那你让我学个屁。”
“万一用得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江亦回扯下盖在头上的外套。
下午的阳光刺眼，江亦回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只能透过眼皮缝微微看到模糊的人影。
高挑的少女背光而立，柔亮的黑发扎成一条鱼骨辫垂在左侧肩膀上。
银杏黄的日光抚上她发顶，一些没梳好的碎发在阳光下翘起，有些毛躁，又有些可爱。
“高三挤出点时间比挤尿还费劲，你能不能尊重我这个堪比膀胱的大脑？”
......如果没长嘴就好了。
江亦回在等，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措辞，随时准备拙劣地解释刚才自己的眼泪从何而来。
但是辛愿问都没问，仿佛根本没看到自己的狼狈。
“你来买什么书？”两个人一起走进新华书店。
辛愿静悄悄地往前走：“很有用的书。”
“物理还是化学？”
“都不是。”辛愿在促销区停下了脚步，小小声地惊喜道：“找到了！”
江亦回好奇地凑上前，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睛细看：“《解决你人生50%的问题》......”
辛愿拿起两本，一左一右地放在脸颊两侧：“我买两本，这样就可以解决人生100%的问题了！”
江亦回深吸一口气，转头往教材区走去。
“诶！你别走啊，你要不要，我也给你买两本！”
“......我现在人生最大的问题就是你。”
辛愿撇着嘴，眼里都是调笑。
见她诡笑，江亦回才发现刚才的话有歧义：“我的意思是，你先把月考数学能不能及格这个问题解决掉吧。”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肯定不能及格。”
两个人穿梭在教辅区，虽然在书店门口遇见是巧合，但也正中两人下怀。
辛愿这段时间一直专攻数学，理综只是随带着学一学。
江亦回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下周窜座两个人又是前后桌了，顺带着给她补下理综也不会浪费多长时间。
能白嫖年级第一当私教，辛愿自然一万个愿意。
“你看这本可以不？”
江亦回正低头认真看书，闻声扭头，两个人的发丝因为静电缠绕在了一起。
又是那阵淡淡的茉莉花香，江亦回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
“一本就够了，你没时间看两本。”
辛愿专心翻看着参考书，完全没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
“我其实上学时候总觉得学习是为了应付高考，但我工作之后还真用上了一点物理。”
“什么工作？”
“工业相机啊，那个就是......”
辛愿回过神来，抬头对上他古怪的眼神，淡定微笑：“我个人对未来的畅想而已。”
“你未来想做什么？”江亦回语气淡淡，淡得就像随口一问，并不在乎辛愿回答什么。
“嗯，想做大佬，住带泳池的别墅，管家男佣人均一米八五，入职条件就是必须八块腹肌，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五岁。”
“为什么不能超过二十五岁？”
辛愿合上参考书，严谨回答：“男人超过二十五岁就有味儿了。”
江亦回定定地盯着她，眼神晦涩：“你调查过？”
“经验所谈。”辛愿顺手将书塞回书架上。
江亦回还想问，人已经走了。
经验所谈？什么经验？
侧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大腿震得微微发麻。
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个人又来要钱了。
走到隔壁书架的辛愿探出个脑袋：“快来，生物的在这边。”
江亦回把手伸进裤兜里，盲按下关机键：“来了。”
*
午休时，整个校园都被按下了静止键。
教室里很安静，风吹着树叶沙沙响。
耳机里的歌开到了最小声，像有人在耳边说梦话。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辛愿被热醒了。
关掉音乐，抬起眼，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我服了啊，谁给我盖的衣服！”
衣服是自己的校服，不过她睡前明明挂在了椅子上。
“你盖的？”辛愿转头看向后桌。
江亦回从试卷中抬起头，眼神淡淡：“我为什么要给你盖衣服？”
也是，辛愿又转过头，身体一动都黏糊。
明明已经秋天，空气还是闷热到要将人融化。
走廊闹哄哄的，脚步声掺杂着说笑声，班里陆续开始进人。
吴嘉豪抱着那个破篮球冲进门，一走一过散发出让人不能忽略的酸臭汗味。
“中午小操场上好几个班都在练队形，班长，咱班怎么说？”
王飞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咱班举牌的还没定呢，怎么练？”
“那就让老蒋抓紧安排啊，选个举牌的有什么难的。”
捧着速溶咖啡要去接热水的李佳怡正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她窃窃自喜地抿着嘴，期待地看向王飞：“班长，去年举牌的就是我，今年要是没人上那就还是我上吧。”
王飞恹恹地杵着下巴，眼皮半抬不抬：“那你自己去和老蒋说。”
午休结束，蒋老师恰好提到这件事。
“还有一周就运动会了啊，咱们抽空把入场队形练一练，谁愿意打牌举手。”
李佳怡坐得笔直，余光向四周扫了一圈。
没人举手，她主动开口：“老师，我愿意。”
蒋老师点点头，还没等她高兴，就听蒋老师继续说：“这是你们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大家都积极点别留遗憾。李佳怡去年已经上过了，举牌名额留给其他同学，快点，都踊跃点。”
李佳怡顿时垮了脸，耷拉着脑袋满脸不悦。
蒋老师又问了好几遍：“好，吕胜楠毛遂自荐了，还有谁？”
“不是。”吕胜楠举高手站起来，笑得一脸狡黠，“我还没减肥成功，不想胖胖的面对全校师生，我想推荐辛愿，她个子高长得白，往主席台前一站多给咱班长脸啊！”
“没错！愿姐是咱班门面！”徐明也扯着嗓子跟着起哄。
“我刚才就想说了，辛愿完全可以啊，她个子多高啊，个高就有气场。”
“我也同意！”
同学一大半都在附和，一个个嚷着都选辛愿。
蒋老师笑着望向讲台旁脸色铁青的辛愿：“你看大家都选你，那就你举牌吧。”
辛愿扯着嘴角干笑：“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当然有。”
“那我拒绝。”
蒋老师：“拒绝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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