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借我下你的手机。”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两个人并排坐在路边。
夜里的秋风吹来，几缕碎发被吹乱，软软贴在辛愿的脸颊。
见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嘴角噙着悠闲的笑，祝朝阳不知不觉看得走了神。
“手机呀，借我一下。”辛愿又重复了一遍。
祝朝阳回过神，手伸进衣兜把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没关机之前，辛愿看见吕胜楠给她打电话了。
还没接起来，手机就直接没电黑了屏。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早就过了晚自习的时间。
她猜测，肯定是老蒋批完卷子回班查人，看她没在让吕胜楠找她。
学校出了新校规不能请事假，逃了一节晚自习，回去免不了要挨老蒋一顿痛骂。
辛愿攥着手机，打算给吕胜楠回个电话。
对着按键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吕胜楠的电话号码。
别说吕胜楠的，她到现在都记不住自己的电话号。
她无奈地又把手机还了回去：“我们真不用去派出所？”
“不用。”祝朝阳仰头望着摇曳的树叶，学着辛愿惬意的语气道：“冷少和玫瑰去就行了，今天这事跟咱俩没关系。”
辛愿舒展胳膊伸了个懒腰：“我还以为这下完蛋了，肯定要去做笔录。”
“不会，这是道上的规矩。”
辛愿笑出声：“规矩还挺多，这又是什么规矩？”
祝朝阳耐心解释：“一旦牵扯到在校学生，两边都会主动避嫌。未成年人涉案，性质会变得复杂。今天本来就是J少那个傻B理亏，他绝不会把我们供出来。”
“这些小混混，书没读多少，法律条文倒是门儿清。”
“再门儿清也比不过你。”
祝朝阳侧着头看她，眼神晦涩不明，“你故意让我把兜里的八千块钱露出来，还录音故意引导他们主动找我要钱抢钱留下实锤的证据，你心眼太多了。”
“赶巧儿而已，谁知道你一个小屁孩兜里能揣那么多钱。”
辛愿晃悠着脚尖，语调散漫：“幸好你带了这么多钱，这回有了证据，这就可以判成财产类重罪了。”
“嗯，这次J少要被关很久了。”
辛愿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这算不算给你们柔杀家族出气了？”
“算。”祝朝阳低低地应着，忽然抬起头，眸光淡淡闪烁，“我总感觉，你不像十七岁。”
“我本来就不是十七岁，姐姐二十九岁了。”
“你......”祝朝阳的眸色越来越深。
辛愿眼神微眯：“我这样说完，你再看我是不是就有了成熟大姐姐的韵味。”
“你是真有病。”祝朝阳已经习惯她的胡言乱语。
就知道是这样。
辛愿也不纠结，顺口问道：“不过，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祝朝阳神色不自然地摸了一把裤兜里的钱：“打探别人的隐私就不礼貌了，我们没那么熟。”
“诶！你这个人怎么还拆台呢！刚刚是谁拼命护着我的？”
晚风拂过，辛愿长长的发丝被吹起，悠悠飘到祝朝阳的鼻尖。
她被刺得鼻子发痒，一股茉莉淡香萦绕开来，耳根不受控制地悄然发烫。
祝朝阳别扭地偏过头，小声回怼：“谁护着你了，少自作多情。”
*
景州人民广场上。
“如果我是DJ是DJ是DJ是DJ！！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会爱我吗~你会爱我吗~”
伴着鬼火少年电动车上震天响的音响，八班的十几个同学在风中凌乱。
“我服了呀！跑了好几个地方了，我都折腾拉稀了也没看见辛愿的影子！”
“你不用折腾也拉稀。”徐明贼眉鼠眼地向四周张望着。
吕胜楠气呼呼地向左边瞪去：“李佳怡，你得到的消息靠谱吗？”
“肯定没错。”李佳怡笃定道：“陈秘书都打听了，警察说那群混混常出没的地方就这几处。”
江亦回眉头紧锁，阴沉着脸：“还没查到监控吗？”
李佳怡摇头：“辛愿刚失踪几个小时而已，监控不是说查就可以查的。我已经告诉我爸去找关系疏通了，晚点应该能有信儿。”
“不能在这儿干等。”江亦回紧紧抿着唇，“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去市里各个网吧去找找。”
“哎呀别瞎猜了。”吕胜楠立刻pass掉他的提议，“怎么可能在网吧啊，把人绑了就为了去网吧上网？搞笑呢？”
“这不是瞎猜，景州大大小小的网吧，尤其是精英网吧，一直都有很多社会闲散人群在那里扎堆，去网吧里找人把握更大。”
叽叽喳喳拌嘴间，李佳怡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慌忙接起，听完电话那头的交待后，那张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下来。
刚挂断电话，所有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佳怡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路口监控已经调出来了，五分钟前拍到辛愿出现在青年路，她和一个女生一起打车朝学校的方向走了。”
“青年路？”江亦回皱起眉头，“精英网吧不就是在青年路？”
吕胜楠不耐烦地哎呀了一声：“那网吧是你家开的啊，咋就逮到个网吧没完了呢？现在她回学校了，人没事就好。不过，她真被抓到网吧了？”
有人提出设想：“可能是消息有误，她如果真被那群小混混抓了，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和一个女生一起回学校呢？”
“对啊，她不会是逃课去上网了吧？李佳怡，你是不是传了假消息？”
被误会的李佳怡气得胸口一堵，红着脸怒吼：“我现在逃课和你们出来找人，传递假消息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我吃饱了撑的啊！”
“别生气嘿嘿，你当我嘴贱。”
“哎呀走吧走吧，等会儿学校就关门了。”
十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往路边走。
产哥掏了把裤兜，一本正经地提议：“打车回去要八块钱，这会儿也没有回学校的公交车了，要不咱们跑回去吧！”
徐明无语地扭过头：“行啊，咱们现在就出发，等跑到学校正好可以上早自习了。”
“可是我们刚才打车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啊！”
“又没花你钱！晚上你一路都坐我腿上，我现在大腿根都在麻！”
江亦回轻咳一声：“很晚了，全都打车回去，费用我来出。”
产哥原地跳高，拍手叫好：“还得是你啊！江大学神！”
江亦回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避所有人的视线：“我可不是替辛愿付的钱。”
吕胜楠：“谁问了？？”
众人聚集在路边，说说笑笑地等出租车。
一个穿着行政夹克，文质彬彬的青年人从远处快步跑过来。
李佳怡见状立刻迎了上去，避开了同学们。
“佳怡，你先别走。”
“怎么了陈秘书？”
“李局的车马上就到，他要跟你说几句话，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李佳怡的身体顿时绷成了一根直线，一阵寒意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全身。
她忍着怦怦狂跳的心脏，紧张地点了点头。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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