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昆所有的话,张易开在房间呆坐了整整一下午。
心底积压的悔恨、心疼、遗憾翻来覆去地搅,搅得他心口又酸又闷。
误会解开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故作释然,彻底崩塌。
他再也坐不住了。
趁着天色微凉,街上人少,张易开悄悄独自出院门,凭着脑海里的记忆,一步步往镇子城郊的旧仓库方向走去,二叔说过唐盼在这开了店。
腿虽然还有细微的不适感,但早已不影响行走。
这里是他当年租下的旧仓库,也是他和唐盼最初有过交集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时隔这么久,这里早就换了主人、换了光景,早已物是人非。
可远远走近,看清眼前一幕时,张易开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熟悉的仓库,简单翻新装修过,墙面刷得干净利落,门口立着一块崭新的木质招牌,字迹清秀端正,盼味铺三个大字,清清楚楚落在眼底。
尤其是那个盼字,直直戳进他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
是她的名字,是他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张易开死死盯着那块招牌,盯着那个独属于她的字,久久挪不开目光,心里五味杂陈,百感翻涌。
原来她把这个旧仓库重新租下来了。
原来她的腌菜铺,开在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尘封已久的往事,瞬间铺天盖地涌上心头。
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年这个简陋的仓库里,清冷空旷,是唐盼带着一身烟火气闯了进来。
记得那个清晨,满室淡淡的面香,温柔又治愈。
记得她系着素色围裙,低头忙碌的清瘦背影,安静、坚韧、温柔。
那一幕画面,那一缕面香,贯穿了他枯燥痛苦的康复岁月,是他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亮,无数次在深夜梦回里反复出现。
他从前总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想偏了,如今站在原地才知道,所有心动、所有执念,从来都不是错觉。
就在他沉陷在回忆里,心绪翻涌不定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悠悠从铺子门前的小路走过。
一身简单朴素的衣衫,眉眼清浅,身姿挺拔,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风雨的沉稳淡然。
是唐盼!
张易开心脏骤然一缩,浑身一僵,下意识慌了神,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快速躲到了仓库侧边的墙柱后面。
时隔才一年,第一次猝不及防的近距离相见。
他不敢出声,不敢露面,不敢让她看见自己。
他怕自己狼狈,怕突兀的相遇会让她尴尬,更怕……她早就彻底放下,早已不想再看见他。
墙后方寸之地,他屏住呼吸,心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前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张易开紧紧贴着墙根躲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才一年见,她看着瘦了好多,也比以前稳重成熟不少。
风刮过来,吹乱她耳边的碎头发,她随手拢了拢,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看得张易开心里又酸又堵。
这一年他躺在家里,日子过得灰暗又难熬,全靠以前那点零碎回忆撑着。他还以为时间久了,会慢慢模糊她的样子。
可真亲眼见到人才知道,他压根一点没忘。
唐盼慢悠悠走过店门口,扫了一眼自家招牌,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看着日子总算安稳下来了。
张易开越看越愧疚。
他现在啥都清楚了。
这一年唐家多难啊,唐平安瘫在床上动弹不了,她的二姐唐想狠心走了,扔下小珍宝没人管。
里里外外,老的小的,一摊子烂事,全压在唐盼一个人身上。
就连开店,她都选了这块老仓库,就是当初他租过的地方。
她老实、能吃苦、还念旧。
反观他自己,简直混账。
当初腿受伤,心态一崩,听了几句林凤薇的闲话,啥也不问、啥也不管,直接断了所有联系,躲得远远的。
那时候仓库里的烟火气,早上热腾腾的面香味,还有她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背影,这一年天天在他脑子里打转。
当初是她,在他最落魄最难熬的时候,给过他一点温暖。
可最后,伤她最深、走得最决绝的,偏偏是他。
唐盼压根没发现暗处有人,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进店里,把门带上了。
人彻底看不见了,张易开才敢慢慢喘气,胸口闷得难受。
方才他差点没忍住,直接冲出去喊她名字。
可他不敢。
腿才刚好,这一年又一直在养病,啥本事没有,一身狼狈。
他没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好不容易把日子熬顺了,他不想冒冒失失闯出来,打乱她安稳的生活。
他现在,只敢偷偷看一眼。
确认她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张易开盯着那块写着“盼味铺”的招牌,眼神沉得很。
这一年的误会,这么久的躲避,还有数不清的后悔,一股脑全堆在心上。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唐盼,好久不见。”
这一刻,他心里拿定了主意。
他不走了。
就在镇上待着,留下来,守着她。
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孤零零扛着所有难处过日子。
(宝子们快看,今儿特地加更补心愿来啦~
盼了这么久的碰面总算来咯,张易开兜着一整年的念想,终于实打实见到了唐盼,那句憋了太久的好久不见终于能喊出声,大家是不是跟着一块儿又激动又鼻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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