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商家的时候，两兄弟已经熄火了。
商寒冬和李立春被收拾的服服帖帖，正站在正北屋檐下，低垂着头，看上去有些恹恹的。
他也没搭理，这俩在村里已经臭了，要不是跟他一个姓，他都想当个臭狗屎躲着他们点。
就是老二媳妇引以为傲的光宗，今天咋没抱回来，他暗暗嘀咕道。
正合计呢，进门看到原来是老三媳妇在带。
“大哥你回来了？”陆朝言看到他，便知道这是去公社给她办户口回来了。
所以十分热情。
“给，公社里卡了章，大队里卡了章，这你到那边直接落户口就行了。”
商永茂看她那急切的目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将怀里揣着的证明给了她。
“多谢大哥。”
陆朝言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就两张纸，一张是公社和知青办的证明，卡了两个章，另一张是大队里的证明卡了一个章。
她看过又递给了男人，她不懂，商寒夜应该知道这些够不够。
在现代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某些部门总是会喜欢告诉你材料不足，‘材料不足’这四个字成了老百姓的噩梦。
所以她也怕出现那种状况。
商寒夜看过后，表示没问题，也跟堂哥道了谢。
商永茂指着外头那俩，疑惑的问：“那俩货在那干嘛？”
曹冬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道：“大哥，我二哥和二嫂被我大哥和大嫂收拾了，现在老实了，正在罚站呢。”
商永茂一愣，旋即嘴角抽了抽，看向大堂弟：“让他们进来吧，你这回来也呆不久，就商议一下你妈的养老问题，我这下午还要去隔壁屯子有点事，就现在吧，我给你们当中间人。”
他要不是跟他们是堂兄弟，他是真不想趟这浑水，既然躲不掉那都不如他主动点。
曹冬梅闻言，眼神微微闪了闪：“我去叫吧，大哥你们都进屋。”
她说的是进葛婆子的卧室。
陆朝言这次可是看到了这个三妯娌那微弱的眼神变化，也是，谁能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呢。
十分钟后。
葛婆子的卧室里，长条板凳上，坐着陆朝言和商寒夜。
两个单独的凳子上坐着李立春和商寒冬。
只有商永茂和曹冬梅一个坐在炕梢一个坐在炕尾。
葛婆子正睁着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盯着几个两个儿子和儿媳妇，眼里时不时闪过不明的精光。
陆朝言其实挺佩服曹冬梅的，这屋里有个瘫了的老太太，愣是收拾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她哪里晓得，曹冬梅下雪都给葛婆子开着窗户，就因为冬天开窗，给葛婆子冻感冒，差点把她送走。
商永茂点了支烟，缓缓开了口：
“老三没在家，老三媳妇在，也是一样的，你们家里这半年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那些咱们暂且不提，就说说你们妈的养老问题，把这个问题弄明白，就分家吧，反正现在你们跟分家也没什么区别，主要是都有了自己的小家，是吧。”
商永茂话音未落，李立春眼睛顿时亮了亮。
她说:“家里有老的，一般都是跟着老大，我们愿意一月给两块钱抚养费。”
“呵呵，大哥我是这么觉得的，以前的事情不能不提，为什么不提呢，我当时可是险些丧命呢，她都对我那样了，我不参与养老问题，没毛病吧。”陆朝言无视李立春，哂然笑道。
她的立场很明确，养老绝对不可能。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眸子，还有她说的些话，李立春有心想反驳，但就是不敢开口，怕挨揍。
商寒冬倒是胆子大，此时他鼻青脸肿的，嘴角都还沾着血迹。
“谁让你养了，有我大哥呢，我大哥是大儿子，又离家十来年，肯定是要给我妈接走的，你要不想伺候我妈，可以跟我哥离婚，在当你的知青去吧。”
他眼神轻蔑的朝陆朝言冷哼道。
“你可真逗，你媳妇为了不伺候婆婆回娘家，你咋不离婚？”
陆朝言被他的话气笑。
“我，我凭什么离婚，你还管着我离不离婚？你算老几。”
商寒冬不甘示弱的怒声说道。
“你算老几？”商寒夜感觉拳头又硬了，他的家人，是真的一点都不给朝言留活路。
从商寒冬的话里就可以听出，他对这个大嫂，一点尊敬之意都没有，这就算了，甚至还刻薄到他可以说的话，竟然不让别人说。
可想而知这四年里，她是怎么过来的。
陆朝言能感到男人手臂在抖。
刚想看看他咋回事，就见男人嗖的闪走了。
啪——
“大哥，你怎么又打我，我又没说你。”商寒冬捂着脸，惊恐的仰脸望着宛若煞神一般的大哥。
他以为大队长堂哥在这里，大哥根本不会对他动手。
“她是你嫂子，你跟你嫂子说话，就是这个态度？”
“他比我小。”
“比你小也是你嫂子，除非你不认我，还有我是不会给她养老的，你们谁要养，这房子给谁，如果不养，那就扔出去吧，这房子是我盖的，你们也都出去，要是不服气，现在我就扒了，谁也别想住。”
商寒夜眸光有些阴鸷的从屋里几人的脸上略过。
屋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空气在这一刻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就连葛婆子都一声不吭。
商寒冬又挨了一个大耳光子，不敢出声，但听到这房子不给他住，他还是有些着急的。
曹冬梅不安的搅动着棉袄的衣襟，弱弱的说：“大哥，咱妈自从病倒后，都是我在照顾，可我现在是真的照顾不动了。”
她说着，垂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腿上，看上去委屈极了。
商永茂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寒夜你也不能那么霸道，这是老宅，是老一辈就留下的，你们三个都有份。”
他的话，让商寒冬两口子，顿时有了希望。
但是商永茂语气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是这房子是你盖得，而你每月都给你爸妈邮钱，这点他俩应该是没有的。”
“怎么没有，大哥，我的工资可是有一半都给了我妈。”
商寒冬含糊不清的说道。
只是他半道又要回去了而已，这个他就不准备说反正他妈现在也不会说话。
商永茂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闭嘴。
“先听我说，这房子是你们大哥盖得，你们没结婚之前都是你们大哥养的，说媳妇的彩礼是你们大哥给的，这点全村都知道，你们就是说破大天，这也是事实，现在你们都想要这房子，那就按你们大哥说的，谁养你们娘，谁住这房，一点毛病没有，要不你们就听你们大哥的，把房子扒了，分宅基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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