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言，吃了没？”是梅莲的声音。
陆朝言赶紧应了一声，往嘴里又塞了个饺子，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慢点吃，别噎着。”杨珍在后面喊。
“知道啦妈！”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早就没了影。
出了门，梅莲正在门口等着。
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走走走，去晚了没好位置了。”梅莲挽住陆朝言的胳膊。
两人相携往部队大礼堂去。
路上撞见很多家属，三五成群的，都是去看表演的。有的还领着孩子，孩子们兴奋地跑前跑后，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嫂子你咋不领孩子呢？”陆朝言问。
梅莲摆摆手：“两个皮猴子，我可看不住。上次带他们来看电影，老大把前排同志的帽子扔来扔去，老二在过道里乱窜差点绊倒人。拿不出手来，呵呵。”
她说得幽默，陆朝言也笑了。
路过张秀家门口时，看见张秀领着她的小闺女正等在门口。
“小陆，小梅。走，我们等你呢。”张秀看见她们，赶紧招手。
陆朝言是第二次见张秀的女儿。
小姑娘叫莉莉，七岁，长得白白净净，就是特别怕生，此刻正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角，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陆朝言。
“莉莉，叫小姨。”张秀推了推女儿。
莉莉抿着嘴，不说话。
“这孩子，就是胆小。”张秀有些尴尬。
陆朝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别逼孩子，给莉莉我这有好吃的。”
昏黄的路灯照在她的手里，漂亮的糖纸反着光。
小姑娘大眼睛倏地瞪的圆溜溜，甚至还吞了吞口水。
“不给她，她都不喊人。”张秀没好气的推了孩子一下，故意说道。
梅莲在一旁捂嘴偷笑，她也喜欢个小闺女，就是不敢尝试了怕再生个臭小子。
她本就腼腆，所以基本不接话，她跟张秀这种老军嫂，也不是很熟。
只是平时见了会点点头，打声招呼。
陆朝言没在意张秀的话，逗孩子干嘛，她本就想给，才不在意孩子会不会喊人。
谁知小姑娘怯生生的真就喊了一声：
“小姨。”
“哎，快拿着。”陆朝言知道孩子鼓足了勇气才喊的，所以忙不迭就把手里的糖塞小姑娘口袋里了。
张秀忍不住笑道：“老天，我闺女这是馋的，会叫人了哈哈哈。”
“哈哈哈~”
三人齐齐笑出声。
路上，张秀一直在说话，从今天的表演节目猜到文工团里哪个姑娘最漂亮，又说到谁谁家男人大概要升级。
这个话题比较敏感。
梅莲和陆朝言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两句。
快到礼堂时，已经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乐器调试声和嘈杂的人声。门口有士兵维持秩序，见是家属，敬了个礼就放行了。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留给领导和战士们的，家属们大多坐在中间和后排。
礼堂很大，陆朝言之前还在想，能放下这么多人吗？
结果完全超乎她的想想，能容纳一千多人。
里面虽然光线很暗，但一看就是新收拾的，也是，这种阶梯礼堂，不淹水才怪。
梅莲眼尖，找到一排靠中间还有四个空位的位置：“快快，就这儿。”
刚落座，灯光就暗了下来，先是领导们致辞，说的啥也陆朝言基本没听，昏昏欲睡的。
等演讲完事，节目才正式开始，说今天的节目多，文工团只有十二个节目，而南边家属院竟然表演二十个。
这数量，简直是让人听的直打退堂鼓。
前面的节目是合唱和乐器合奏，气氛热烈。
陆朝言看得有些心不在焉，而这些节目也提不起她的丝毫兴趣。
当台上报幕主持人提起穆亚时。
她轻挑眉梢，来到了点兴致。
报幕员特意提到了这是穆亚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演出。
台下掌声一片。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穆亚已经换上了一身火红的舞衣，头发也戴了假发，露出修长的脖颈。
音乐响起，是激昂的《红色娘子军》选段。
陆朝言不得不承认，穆亚跳得真好。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旋转、腾跃、定格，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破茧重生的决绝。
尤其是那个高难度的空中劈叉，她完成得完美无缺，落地时稳如磐石。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陆朝言也跟着鼓掌。
她看到穆亚在鞠躬时，目光扫过观众席，似乎在寻找什么。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穆亚朝她微微一笑。
那一刻，陆朝言真心觉得，这个姑娘，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穆亚是文工团的最后一个节目，接下来中间是战士们的军体拳表演。
这个完事就是南边家属区的二十个节目了。
陆朝言看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董云翠，她身穿绿色丝绒旗袍，身上披着一件长款皮草，头上斜戴着一顶戴网的帽子，遮住她的上半张脸，倒是平添了不少的神秘气息。
她一上台，台下观众顿时一片哗然，主要是都在讨论她的穿着打扮。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坐在陆朝言旁边的莉莉突然浑身一颤，紧接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孩子脸色涨的通红，手死死抠着自己的脖子。
张秀本想跟陆朝言和梅莲说小声吐槽一下台上的人，没想到女儿会突生事端。
“怎么了怎么了？”张秀慌忙去抱女儿，可莉莉不让抱，还不停的咳嗽。
周围的观众都看了过来，这边的声音开了混响一般，打断了台上的演讲。
台下顿时一片混乱。
状况来的太过突然，也就一瞬间的事。
陆朝言隔着张秀和梅莲，一时伸不过手去，但她听声就知道，孩子卡主了。
“别动，别动，让我来，梅嫂子你起开。”
过道太窄，陆朝言在隔着张秀的时候，就伸手一捞，将人捞到了怀里。
开始给做海姆立克。
一下，两下……
“你行不行呀，你想勒死孩子吗？”
不知道是谁，来了这么一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笑。
“就是不行别给孩子弄坏了，赶紧送卫生室吧，我看孩子像是呛到了。”
“都没动静了……”
众人都觉得陆朝言好奇怪，为什么要在孩子难受的时候，还要这么糟蹋孩子。
张秀刚才只觉得有些囧，没仔细看孩子的状况，现在看孩子四肢软绵，霎时泪湿了眼眶。
这边正生死时速的救孩子，谁都没注意，一道怨毒的视线，正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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