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言想过了，既然愿意当神经病，那就当吧。
也别怪她心狠，说实话，她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个娘们。
一家人都被她刚刚的眼神震惊住了，不过也就一瞬。
商寒夜不知道她心里绕着什么念头，两人结婚这么些年，他始终还是看不透她。
“行，听你的。”
杨珍眼神殷切的说道：“朝言，你去那边一定要多带点衣裳，走的这么急，妈都不能给你准备，你的衣裳都烧了，那就先带几件我的吧，现在北方应该都下雪了。”
十月底的天，漠北可不是下雪怎的，估计十月初就开始下了。
“没事妈，我会去那边买几件的，再说部队会给我准备衣服的。”
她作为军医，也是有军装的，只是她从不喜欢穿，太正式了。
但是有关键场合，还是得穿，想来那边边防肯定有特制的棉服，应该会发。
冷倒是不怕，她仓储超市里有貂皮大衣，羽绒服，各种保暖的衣服，还有滑雪服，怎么会怕冷。
那边再冷，都没有被亲姥爷道德绑架来的心里冷。
她原本以为老爷子会成为她的靠山，谁能想到啊，先是整出这么个附属医院，医院刚步入正轨，又给她弄漠北。
这哪里是亲姥爷干的事。
虽然她是答应去了，但她不会放过老头的，明天就要去一趟羊城，将这件事情跟她妈说。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老头大概对她们这些孙辈还没那么宝贝，但对亲闺女是绝对的宝贝。
每年都会打电话让闺女回去，她家的几个房子也是他给要回来的。
但是她妈就是不回。
她妈不回去，老头就亲自来，每年都会来住一段时间。
想来，她妈知道自己的事情，肯定会找老头算账的，即便不能怎么样他，应该也是会冷落他一阵的吧。
“也是，咱们这边也确实没有那么厚的衣服，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有医生呢，几个医生护士都很好，别担心。”
杨珍说着说着就泪湿了眼眶，她是真不舍得孩子去那边受罪。
可她的老头没有人家的姥爷有本事。
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妈。”陆朝言来到病床前，抓起她的手。
凑近说：“我在你屋里的衣柜里放了些钱，你记得别不舍得花。”
“不用呀，你放那干啥……”
陆朝言打断她：“你好了之后，想要去看看他们仨，难道不需要钱吗？留着，我爸赚的钱都补贴我们了，你手里没钱哪里行？”
老庞的津贴挺高的，有三百来块，但他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就几乎是剩不下钱，都贴给孩子们了。
马上要天冷了，院子里也不能继续种菜，她给的，算是提前的养老费。
又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就晚上十点多了。
陆朝言让男人把孩子们送回去，她则直接去了方令翔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一个小警卫员，他的一双儿女是不在的。
当年那个推倒他，让她尾椎骨骨折的方指导员，如今也老了。
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
这还是十年来，第一次跟方令翔对视。
平日里见了，基本上都是点点头，陆朝言甚至不搭理他。
毕竟当年的事情，方令翔确实是让她遭了不少的罪。
看到她的到来，方令翔挣扎着要起来。
床边的小警卫员朝着陆朝言打了个敬礼，放下手里的苹果，就给他们方旅长扶起来，身后垫了个枕头。
“你先出去待一会。”陆朝言平和的对小战士说道。
“是——”小警卫员再次敬礼，旋即跑步离开。
屋里只剩下方令翔和陆朝言。
他自然是想起当年的事情了，故而一脸的不自在。
很是惭愧的垂着头。
“方旅长，好点了吗？”陆朝言散漫的坐在了床边，淡笑望着对方。
方令翔沉默良久才抬起头看向陆朝言，岁月好像格外优待她一样，也是一直来救死扶伤，合该她不老。
他呐呐出声：“对不起。”
“嗯？方旅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对不起？”
陆朝言明知故问道，脸上笑意渐浓，但却未达眼底。
“那年我推倒你，害你受伤，是我不对。”
陆朝言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件事情啊，你当时不是都道过歉了吗？怎么现在又来？”
她就是故意的，当年方令翔是在商寒夜的压迫下，才去道的歉。
根本就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想来现在应该是彻底想明白了。
方令翔更加的惭愧，这些天，总是听医生说估计得只有他们院长出手，他才有的救。
只是他们院长应该不会出手，他伤的是那个地方，院长又是个女的。
所以，大家都在猜测陆朝言不会出手。
他煎熬着在医院里度过了三天，在没人的时候，他偷偷求了师长。
商师长虽然没说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很生气的走了。
他不想当个废人，不想离开部队。
陆朝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见他脸色变来变去的，十分精彩，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陆院长，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如今我已经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我的两个孩子还没成人，我还想为部队贡献更多，所以，请你看在国家的面子上，救救我吧。”
他把头窝的很低，费力的像是在鞠躬。
“吴美玉……”
“吴美玉我会再把她送到精神病院，一直到死。”
方令翔语速极快的说道，仿佛说慢了一秒，就会失去救命稻草。
他姿态放的很低，当然也是真觉得自己对不起眼前这个一身光环的陆院长，以前他觉得陆朝言是个很不会过日子的女人，觉得吴美玉才是古代里那种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他很庆幸自己找了个那样的对象。
而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有些人真的会伪装，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伪装成他喜欢的样子。
他也是在他妈去世那年，才知道，原来吴美玉的妈并不是正常死亡，是疯死的。
从那以后他就特别注意闺女的举动，直到闺女今年顺利考上高中，他才彻底放下心。
陆朝言不知道对方想什么，也不会好奇。
她轻挑眉梢痛快答应：“好。”
也没再继续逗他，站起身，扭身就走，去安排今晚的手术，周一走的话，只有明天和后天有时间，她还得用这两天把她的三个崽崽安排好。
所以只有今晚可以做手术，也不是说给灵乳水就能好的，无论是腿还是那玩意，总得连接起来，才能给灵乳水，彻底治好。
“嫂子——”
方令翔眼底满是惊慌，他以为陆朝言走了，是不打算救他了。
院长也不喊了，直接喊上了嫂子，嗓音惨烈，带着一股子迫切劲。
陆朝言顿住脚步，回过头不解的望着他：“有什么事情？”
“求你救救我，我的腿，不能废掉。”
方令翔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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