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微微浑身一颤，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惊醒，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
“快走。”
她甚至来不及再看曲向梅和陈双一眼，推开护士就向产房狂奔而去。
陈双捂着脸，擦了一把眼睛，没有跟去产房，而是转身冲向自己的办公室。
她要打电话。
必须立刻马上找到小老师。
……
陆朝言对医院里正在上演的这场风暴一无所知。
她刚对商寒夜说完自己的计划。
商寒夜神色严肃：“我支持你，但你知道，你的想法太超前，恐怕很难得到上面的支持。”
陆朝言嘴角勾起一抹倔强而傲然的弧度：“我不需要谁的支持，我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医术。”
商寒夜还想再劝，陆朝言却忽然神色一动，一个闪身便从空间里消失。
她听见了外面急促的电话铃声。
等商寒夜被放出空间时，只见媳妇已经放下了电话，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怎么了？”商寒夜心下一紧。
陆朝言看向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医院出事了。羊城去不成了，你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去羊城，务必保护好孩子们，小付回来了吗？”
她想着，小付去的话，应该靠谱一些，现在她信的着的人不多。
“中午就回来了，说那边接待的人，架子大得很，用不着他。”商寒夜简洁回答，略去了小付受的气。
陆朝言沉默了两秒，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走。”
她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决绝而冰冷。
医院，产房外。
产妇的丈夫瘫坐在长椅上，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几个亲属围着他，低声啜泣，不时望向那盏刺目的手术室，眼神绝望。
彭微微已经进去了快一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在踩踏着门外人的心脏。
曲向梅也适时的出现在了产房外的走廊上，身后跟着一个表情严肃的小战士。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肃，眉头紧锁，仿佛无比忧心，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然的审视，甚至隐隐有一丝掌控局面的自得。
陈双被另一个小士兵看着，站在不远处，脸上红肿未消，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电话是打出去了，小老师会不会来，她也不清楚。
产妇的丈夫看到她，没给出任何回应，因为他们并不认识她，他们只认陆院长。
而且陆朝言跟他说过，百分之九十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对夫妇比较特殊，孩子是三胎，但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因为前两个儿子一起去河里捉鱼，纷纷落水而亡。
四十多岁，又再度怀孕，子宫上还全是疤痕，所以才引起陆朝言的注意，给出一瓶灵乳水。
曲向梅站在家属中间，没得到任何回应，也就是说没人跟她打招呼，她不禁有些气急。
暗骂一群刁民。
“你们不要担心，我们彭主任医术相当精湛，产妇肯定会化险为夷的。”
没人跟她说话，她就亲自出言安慰。
产妇的丈夫终于抬起了头，诧异道：“你是？”
“这是京市军区总院过来的专家，现任医院院长，曲院长。”
闻言，产妇丈夫眼底顷刻间迸射出一抹欣喜的精光，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起身：“曲院长，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彭主任进去好久了，一点消息没有，刚刚说没气了，还有陆院长留下的特效药，为什么不给我媳妇用，我们掏钱了啊……”
关于特效药的事情，是刚刚跑去送信的护士说的，为了安抚家属，说彭主任去取特效药了。
曲向梅后退半步，避开他沾着泪和汗的手，声音刻意放得平和：“这位家属，请你冷静我们医院一定会竭尽全力抢救，至于用药，必须严格遵守规定，来历不明，没有经过国家认证的药物，随意使用是对患者生命的不负责任，之前我们的医生有些急躁，发生了不愉快的争执，甚至损坏了某些物品，但请你相信，正规的抢救手段才是对产妇最好的保障。”
她将损坏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双。
陈双气得浑身发颤，刚要开口，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彭微微冲了出来，手术帽歪斜，口罩拉在下巴上，脸上是混合着汗水。
眼睛却亮得骇人，那是高度紧张和专注的后劲。
“血，O型血，库存快不够了，快——”
她声音嘶哑，对着外面的护士喊道。
喊完后才看到门外的情形，目光掠过曲向梅，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落在产妇丈夫身上，语速极快的又道：“发生羊水栓塞了，我们在全力抢救，但情况非常危险，需要大量输血，需要一切可能的支持，你……”
她话音未落，产妇丈夫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周围一片惊叫和哭声。
曲向梅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抬高：“彭主任，注意你的情绪和措辞，不要给家属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抢救按预案进行就是了。”
彭微微倏地转过头，盯着曲向梅，那眼神像看一个怪物，愤怒和不可思议几乎要喷涌而出，但最终被她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每一秒都是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曲向梅，对赶来的护士和住院医快速下达一连串指令，然后转身就要回手术室。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朝言来了。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沉静而冷漠。
商寒夜落后她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尤其在曲向梅和那两个战士身上顿了顿。
“小老师~”陈双带着哭音喊了出来，挣扎了一下，却被旁边的战士按住肩膀。
彭微微脚步一顿，回头看到陆朝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莫名松了一丝，却更觉得酸楚和委屈：“院长……”
陆朝言几步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家属和哭成一团的亲属，然后目光落在彭微微脸上：“现在什么情况？简明扼要。”
“羊水栓塞突发，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已经启动，子宫出血凶猛，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血制品跟不上消耗，我们正在全力维持循环、抗凝、纠正凝血功能，但……预后极差。”彭微微的声音干涩。（这一段抄的豆包）
陆朝言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濒死的病例，而是一道需要解答的难题。
她转向产房：“我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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