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言其实心情还挺奇妙的，感觉一身轻松，大概是以后不用再藏着掖着做事的原因吧。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些，透过玻璃，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影。
茶几上，那杯青花瓷茶杯里的茶水，已经温了，茶叶静静地沉在杯底。
一场心照不宣坦白之后，客厅里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不少。
吴景山挥了挥手，示意李明阳去食堂看看午饭准备得如何，打破了稍显凝重的沉默。
李明阳走后，老头就笑眯眯看着外孙女说：
“都别干坐着了，言言，寒夜，今天中午就先对付一口，晚上我让人来多做几个好菜，尤其是言言你爱吃的芹菜炒肉，你姐说你最爱吃。”
陆朝言：……
她不爱吃，只是爱吃肉而已，怎么芹菜炒肉就过不去了。
“我比较爱吃肉，什么肉都吃。”
陆朝言眉眼弯了弯那份刻意的疏离又淡去几分。
吴景山一愣，顿时了然：“行，晚上给你做肉，现在咱们生活也是好起来了，以前哪里是想吃肉就吃上的肉的哈哈。”
他话落，突然又觉得这么说不妥。
“姥爷不是怕你吃肉，是有感而发，你知道的吧。”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陆朝言自然是知道，他们都是从艰苦年代一步步走出来的，饥荒也经历过，革命也经历过，说的是实话。
改革开放后，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这是有目共睹的。
“我知道，不过姥爷你这里怎么没有保姆？”
她记得那年去的时候说好像是有个做饭的阿姨来的。
“别提了。”说起保姆，吴景山就脑壳疼。
保姆偷他的供应养一家老小，被拆穿后还攀扯他对她有意思，他都八十多了啊。
想起来就闹心。
穆萧手抵在嘴上，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干咳。
这一举动，看在陆朝言眼里，一看就有瓜，她眼眸顿时就亮了起来。
“怎么事？嗯？姥爷你的小保姆呢？”
“去去，什么小保姆，小李做饭也挺好吃，小李媳妇有时候也做给我吃，我不需要什么小保姆。”
吴景山为了转移话题，直接看向穆萧：“小穆也留下一起，正好也陪寒夜喝两杯，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穆萧微笑着应下：“是，首长，那我就打扰了。”
他的目光很自然的略过商寒夜，转向陆朝言，带着温和的熟稔：“朝言的口味，好像一直挺固定的，喜欢酸甜口，也喜欢食材本来的味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
商寒夜握着陆朝言的手没有松开，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穆萧一眼，没说话。
心里却是反感的要命，恨不得翻白眼。
陆朝言有些意外，笑着看向穆萧：“那么久以前的事儿了，你居然还记得，我自己都快忘了。”
确实几年前她跟穆萧吃过几次饭，也说过这个问题，好像还有穆亚来的。
她是第一次说出自己喜欢吃什么，原主喜欢的她不喜欢吃，也一直都隐藏着。
那个时候她觉得穆萧和穆亚不是家人，不理解原来的她，就随口说了。
没想到她这么久还记得，记性是真好。
穆萧语气平和，眼神却专注：“记得，那年咱们在羊城吃的糖醋鱼，你说裹面太厚，我还特地学了这道菜，晚上做给你尝一尝。”
他说话不急不缓，眼神也温润干净，给人的感觉很好。
陆朝言就跟他聊了起来。
商寒夜在一旁，插不上话，面色紧绷，前几年两人各自都忙自己的事业，他是从团长直接跳级升的师长，所以这个过程很艰难，经常性的不再家。
所以欠媳妇很多的陪伴。
他很自责，只是他没想到穆萧竟然这么了解朝言，心里就有些闷闷的。
吴景山人精一般的存在，自然是看出了孙女婿的不自在。
就端起茶杯笑着打断了外孙女的话。
“言言你累不累，要不你和寒夜先上楼休息一会，等小李把饭打回来，我再喊你下来吃。”
陆朝言手上拿着块小麻花，摇了摇头：“先不休息了，晚上再休息吧，姥爷下午咱俩还得再聊聊。”
她觉得曲向梅不能留在羊城，不然周边的村民可要倒霉了。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好好解决。
吴景山放下茶杯：“你有话就直说，是小穆在这里不方便吗？”
“朝言，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先出去。”
穆萧闻言说着就要站起身。
“不，不不，我是想说曲向梅的事情，那个老女人在我那医院里，差点草菅人命，我觉得她不能留在那里。”
“那你是想还留在那里？”吴景山问道。
如果外孙女放不下那家医院，他就帮她要回来。
反正王德茂的把柄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了，收拾王德茂一并把他那个小娇妻给处理了也是可以的。
只是那个人也相当有实力，在国家医学界里有不错口碑，也是人才。
老头是个惜才的人。
“我要开自己的医院，私立，那家医院我的那个徒弟，就是陈平安老爷子的孙女陈双，她有我的真传，完全可以胜任院长。”
付国强老爷子她就不说了，那老头精明的很，一看就是要跟着她。
他本来也不管事，也算是自己半个师傅，也不好给丢了不管。
“陈双？”
吴景山似是才想起来，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突然他看向穆萧：“你来是不是说的就是这个人。”
穆萧点头，坦诚道：“是，陈双是王老首长派到羊城的探子，她是带着任务过去的，想来朝言的事情也是通过她知道的。”
闻言，陆朝言一愣，跟身侧的男人对视一眼。
合着还真让她猜对了，当时她想到的两个内鬼，一个是付老头，一个就是陈双。
穆亚的那个外甥女，她甚至也考虑过，只是很快就被她pass掉了。
那孩子去的晚，还不知道医院里有特效药的事情。
陈双？她是真不愿意相信，可这是事实。
“言言，别伤心，那孩子估计也是被逼的。”吴景山突然就想起了，王老头身边养着两个孩子的事情。
陆朝言自嘲一笑：“我可是倾囊相授了，陈大爷这个老头可是给我挖了好深一个坑啊。”
陈平安临死时，让她好好带陈双，说陈双酷爱医学。
说不伤心是假的，她甚至把陈双当成姐姐，说了很多家里的事情，她们算是好朋友，还经常带三个孩子。
穆萧见陆朝言脸色不好看，将他打听到本该告诉老首长的事情，直接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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